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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吴怀尧对话录:想得奖的作家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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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怀尧:《尘埃落定》的画面感尤其强,亲切而不失活力,这与你对衣物、器皿和房屋建筑的描写有关。而且大自然在你的笔下,也成了有生命有温度的角色,不仅仅是作为点缀或者单纯的陪衬出现。在读《空山》系列时,我发现你对各种花草树木的描写,同样入木三分,你作品中的这种真实感,是源自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还是实地考察广泛研究的结果?想象与真实,在你的作品中分别起什么样的作用?你如何把握两者的关系,使之水乳交融?

    阿来:小说家的想像是故事的走向,是人物之间戏剧性的关系,气氛,表情,说话,那些可以虚构的部份,而另一些部分,我是不容许自己纵情虚构的,比如你说过的衣物、器具和花草树木等等,更重要的不能虚构的部份,是这些故事的时代的制度的这些背景因素。一句话,如果小说家搭建了一个舞台,这个舞台的所有构件都是真实的,但人在舞台上的活动,就可以给尽情挥洒了。但我并不把想像与真实分别开来看待,只有分别得很厉害了,才有再融合一体的问题,如果你从来不这么看待问题,这个问题就不会存在。

    此外,我们中国的文学当中不乏人和人的关系,但是会忽略人和自然的关系,用一句哲学的话说,就是中国人的自然观是一种不及物的自然观,我们把花草看成一种象征,好比杜甫说感时花溅泪——不关注花儿本身,它叫什么名字,生长期怎么样,有何种生物属性。我觉得如果我们向西方文学学习,其中很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是万物生长,而非为人独尊。

    吴怀尧:你怎么看当下青年作家的想象力和判断力?

    阿来:我们说一个作家有天分,想象力是天分当中最重要的,想象力同时也依赖另外的东西,就是学养和经历,你不能说他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叫有想象力。写科幻小说,需要想象另外一个星球上人的生活状况,你必须先把地球上已经有的人的不同生活状况,有一个大致的了解。通过这个当中有很多认识,人类不同的生活方式,是跟它的历史和自然环境有关系,你在构想这样一个社会的时候,首先对它的自然环境,它的人文历史都要有想象,写出来必须栩栩如生,而且人家看了相信,这个不是满足于你的想象。可能有想象的乐趣,他想象出来也难免空洞,一个是他生活经验不够,第二他本身也是二十岁左右,三十来岁的人,他还在一个积累的时期。为什么我们真正进入文学史的作家也不是说没有很年轻的,但是大部分真正写出好作品的时候,都不会在这样一个阶段,这是人类基本的规律。多长时间你才接受完基本的教育,基本教育以后对付那种写作是不够的,你还要补充很多东西,所以一定要有那种阶段。
 
    “商业是文化的组成部分”

    吴怀尧:近期,有媒体报道了你即将推出小说《格萨尔王》的新闻。格萨尔王是藏族人民引以为豪的旷世英雄,一百多年来一直都是口头传承,关于他的传说版本各异。这次你写书为他画像,许多人引颈期盼。对于这本尚未面世的小说,你能否透露一些大概的内容?格萨尔王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形象和命运?这部作品的主要特点体现在哪几方面?

    阿来: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本书正在写作过程中,写《空山》时就开始作案头工作,吸收现成的研究成果,然后,走向那些故事的流传地与发生地去游历,或者说是“田野考察”,然后开始写作,至于小说最终写了什么,写成什么样子,我也在等待,想看看这本书完整呈现时会是什么样子。

    吴怀尧:你的作品被改变成影视作品的可能性都非常大,有没有一种可能,为了更好的体现原著,届时你自己来做编剧,就像麦家改编《暗算》那样?

    阿来:这个我不知道。在电视剧的制作中,资本有太多的发言权。资本可能觉得,越大的话语权就意味着资本的更大的安全系数,我看未必是这样。大家都可以反过来想一想,如果给原创更大的空间,结果会更坏还是更好?我想只会更好。

编辑:许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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