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尧:不久前,你当选为四川省作协主席。在恭喜你的同时,我也有一些担忧。喜的是,你有更多的话语权和资源,可以提携新人,推举佳作;忧的是,你的时间和精力,将被分割成更多块,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度和独立性也可能受影响,你自己有这方面的担忧和不安吗?
阿来:首先,这几乎是一个闲职,当然我也愿意在帮助新人,发掘新作上做些工作,但对一个写作经历较长的作家来讲,当不当主席这都是一种天然的义务。其次,我从来没有真正当过专业作家,总在做着一些别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可能是迄今为止占用时间与精力最少的。
吴怀尧:当今社会,有时候某人要想达到某种目的,结果可能自己成了自己所鄙夷和痛恨的那种人,更悲哀的,他变成了自己痛恨的人,却忘记了最初的梦想,抑或无力去完成。你是否担心自己也陷入这样一种泥沼?
阿来:我不会让自己为了所谓的成功去付出这样的代价,这也是我自己一直为自己感到骄傲的地方。
吴怀尧:英国人曾经说,“宁可失去印度,也不要失去莎士比亚”,文化精英对国民的巨大影响,由此可见一斑。但是就我观察,当下文化界既能坚持独立性又不被不被边缘化的文化人并不多见。更多的人要么欺世盗名,要么躲在笼子里面做学问。少数在阳光下有尊严的表达自己观点的人,又面临被误读或忽略的可能,最后演变成“如果没有意见就鼓掌通过”。你觉得文化界怎样才能智者尽其谋,仁者播其惠,并且这些声音可以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
阿来:知道自己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不要作太多的妥协。我知道,作为一个作家,我的尊严不仅是个人的尊严,更是文学的尊严,这是那么多优秀作家,以及无以计数的优秀读者共同构筑起来的。它不应该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而被践踏。不要自我矮化,更不要为这种矮化从外部世界去寻找借口。
吴怀尧:最后一个问题,我问过不少作家,他们的回答各异,你可以避而不答,也可以正面回应:若干年后,当尘埃落定,你希望自己的墓志铭上写些什么?
阿来:我没有想过身后的事情,有没有墓碑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