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日子里,革命党还在继续闹事儿,他陆状元还在发表高论。
宣统元年(1909),皇帝换了,他的路子却丝毫没变。这一年,他以皇帝最高顾问的身份写了一篇短论,交给皇帝,他说(今译):
“曲阜是圣人孔夫子的出生地,现建了新学堂,这个学堂应当注重儒家经典的学习,提倡孔孟之道的正学。如果聘请外国人来讲学,他们说外国话、穿外国衣服,必然造成喧宾夺主的结果,使我中华孔圣教遭到毁灭。这个结果不但是孔孟之道的祸患,也是我大清皇朝的威胁呀!”
至于皇帝特别是那些辅政大臣怎么看待他的政见,史料未载。估计是“没人搭理”的结局。因为到这年年底(十二月),国家咨议局的议员孙洪伊向权力核心公开施压,声称“大局日急,势不可缓”,要求开国会。结果呢,权力核心还是拖着,以皇帝的名义发表文告,称:“等九年预备工作全部完成,国民教育普及,届时肯定毅然降旨,定期召集议会。”
估计这个政策的出台可能受了陆状元的影响,他写的一篇在当时看来不算短的政论建议,递给了皇帝,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改革人士:“今诸生根柢未深,于前古圣贤经传未曾诵习,道德风尚概未闻知,袭人皮毛,妄言改革;甚且包藏祸心,倡民权革命之说,判国家与君主为两是,布其党徒,潜为谋主。”
好家伙!体制内的改革派全成了革命党了。没等他的预测全部实现,袁世凯就着手结束大清皇祚的工作了,逼隆裕太后下旨:“颁行天下,改建国体,于是逊位诏下矣”。
陆状元当然不会服从老袁的安排,而是继续吃大清皇室俸禄。如果大清皇室不被保留,他该怎么样呢?
五大败将,四位进士
大清状元,不管好名或坏名,毕竟留名史册(如《清史稿》)的极少,说到进士则如过江之鲫,套用现在的话说是“状元一礼堂,进士一广场”。大清的进士有好也有劣,好的如林则徐,劣的如叶名琛。
大清进士的真正品位不佳,不仅在叶名琛“出事儿”时有所暴露,而且洪秀全发动武装反抗时暴露得更充分。当时有名的五大败将,竟然四人是进士出身。此五大败将为陆建瀛、杨文定、青麐、崇纶、何桂清,只有崇纶一人无进士身份。
陆建瀛是道光二年(1822)进士,比林则徐晚十一年,比叶名琛早十三年。
杨文定是道光十三年(1833)进士,比陆建瀛晚十一年,比叶名琛早两年。
何桂清是道光十五年(1835)进士,与叶名琛同年。
青麐是道光二十一年(1841)进士,比叶名琛晚六年。
此四人表现之差,丢尽了大清王朝的脸面,所以,连浑浑噩噩的咸丰皇帝都忍不住了,不再考虑他们过去做文官时的成绩。如咸丰四年(1854)处分青麐时,他下诏说:“朕赏罚一秉大公,岂能以前此微劳稍从未减?”
就败绩而论,咸丰二年(1852)的陆建瀛比青麐将军更惨。青麐不过是丢了武昌,一路狂奔到长沙,罪名是越境偷生即放弃了湖北,到不属自己管的湖南去了。陆将军的大败是先有大话在先,轻敌,丢了南宁,而后又祸及安徽。
当初陆将军气概非常,打算由南京发兵,西击欲夺九江的太平军前锋。他先召安徽寿春的总兵恩长率两千兵为前锋,自己带一千兵在后。恩长总兵一战即败,丧命江中,余卒逃散。陆将军一听溃卒汇报战况,让太平军的气势吓破了胆。他的惊骇情绪很快传染了所部士兵,史称“从兵尽骇”。不仅如此,陆将军的大话与所部前锋败绩的严重反差,也吓坏了江西巡抚张芾。他本要坚守九江,一见陆将军前锋已败,也引军逃跑。九江未经激战而易手。陆将军也二话不说,由长江水道,乘小船返回南京。
小船,能带几个兵?其余的都一哄而散了。在他逃回南京的过程中,安徽巡抚蒋文庆想留下他一起守城、迎击太平军。他说什么也不肯,并且还收集芜湖与太平两处军兵,转守南京的东西梁山。对于投放东西梁山的部队,他也不亲自指挥(这成了日后的一项罪名),而是躲进南京城“为守御计”。江苏布政使祁宿藻一见此状,大为气愤,也顾不上照顾陆将军钦差大臣的面子了,当面指责他胆怯、进退无据。
与陆将军一样,让太平军的声势给吓惊了的江苏巡抚杨文定,扔下南京逃亡镇江。在镇江,杨将军也不守城,自带八只大船与十二条小舢板在长江中伺机逃命。镇江失守后,他又逃到了江阴。
陆杨二将的行为被报到咸丰皇帝那里,皇帝发诏,痛骂陆“一战兵溃,不知收合余烬”、杨“藉词出省,张皇自全”。咸丰皇帝本意是将陆建瀛逮到北京审判的,结果南京城破,他也死于太平军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