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云蒸看到这种情况,冲着郑芝龙高呼道:"我矢死报国,公匆失战机。"说罢挣脱左右海盗兵,准备跳海自尽,刘香大怒,拔出刀子往洪云蒸身上就是一刀,洪云蒸当即身亡。
洪云蒸一死,郑芝龙也没有顾忌了,立即下令向刘香的船只发起进攻。刘香毫不示弱,也将船队全部投入作战,这两支中国最强大的海上力量展开厮杀,但无论任何一方,都不能获得绝对的优势,战斗持续了一天,仍然分不出胜负。
双方鸣金收船,郑芝龙的舰队停泊于赤湖,而刘香舰队仍然停泊于田尾洋。
多年的海盗生涯,使郑芝龙在水战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视察了赤湖的港湾地形,发现这个港湾对自己非常不利,因为这里处于下风向,而且半夜时涨潮,这样海盗舰队很可能用利用顺风与涨潮的优势,在夜半时发起袭击。郑芝龙当即调整部署,命令郑芝豹带几艘船往来游弋巡逻,郑芝虎带五艘船停驻于前湾戒备,一旦发现敌军偷袭,立即放起连珠火箭,向港湾内的主力舰队发起警报。所有船只均不得拉下船帆,船上的火炮与弹药均要处于战备状态,军士不得卸下身上的铠甲。
事实证明,郑芝龙的判断极为准备,历年的海上战斗使他锻炼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在刘香一方,也有人发现郑芝龙舰队停靠在一个不利位置上,这个人便是刘香手下的第一勇将李虎三,李虎三对刘香说:"郑芝龙恃勇,不懂得水战,将船泊停靠于赤湖,主公可点齐船只,多设火器,俟夜半水起,乘潮顺风冲去,芝龙可擒。"刘香对李虎三的这个作战建议相当欣赏。
夜晚二更时分,正是涨潮时间,刘香率全部的船队,扬帆起航,乘风破浪,直奔赤湖,准备突袭郑芝龙。李虎三作为海盗军的前锋,冲在最前头,行至半途时,侦察员来报,前面发现有一条黑影,看样子好象是一艘船。李虎三吃惊地说:"郑芝龙的船只都停泊于赤湖港,这里怎么有船呢?传令下去,各船严密提防,听我的炮声,一齐赶杀。"
这艘船正是郑芝龙派往巡逻的兵船,舰长郑芝彪,此时他也发现了对方的船只,马上通告水手:"不出所料,今果来矣!马上扬帆,安炮守候,听我的口令,一面攻打,一面放起连珠火炮。"
此时李虎三的坐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朝着郑芝彪的船只大喝道:"前面何船?"郑芝彪并不理会他,而是命令水手向海盗船开炮,同时用连珠火炮发出信号,通知附近的郑芝虎、郑芝豹的船队,以及停泊于港湾中的主力舰队。
由于事先郑芝龙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这次反击的速度之快,远远出乎刘香与李虎三的意料,很快郑芝龙的海军倾巢而出。虽然刘香的海盗军占据顺风的优势位置,但是黑夜令这种优势荡然无存,两支军队在黑乎乎的海面上混乱厮杀,有时甚至根本分不出敌我船只,直到天色渐明,能够清楚看清对方的船只,才慢慢恢复了秩序
这场大海战从半夜一直激次到中午,几乎战斗了十二个小时,双方筋疲力尽,只得稍事休息。这场一场艰难的战事,郑芝龙高度评价对手在战场上优异表现,认为刘香是一位优秀的战术家,在指挥调度战船上有着杰出的才能,而李虎三的勇猛表现也令郑芝龙赞不绝口。
郑芝龙对刘香、李虎三的称赞,激发了他的弟弟郑芝虎的斗志。郑芝虎不以为然地说:"此贼有何难破?待吾擒他。"说完之后,郑芝虎带着自己的战船,突入刘香舰群之中,直冲向刘香的旗舰。刘香也甚是骁勇,见郑芝虎前来,也命令开船迎头而上,郑芝虎手持藤牌,口衔大刀,见刘香的船靠近,大喝一声,从自己船上的甲板跳到刘香的船中,然后持着大刀便是乱砍一阵。
郑芝龙见自己的弟弟独闯敌阵,赶紧下令全面出击。郑芝鹄的战船也向刘香的旗舰发起攻击,刘香船上的大炮击中郑芝鹄的船,顿时爆炸,郑芝鹄当即被炸死,不一会儿的功夫,这艘船沉入海底。郑芝蟒的船也靠近刘香的旗舰,从船上抛出火罐,刘香的船燃起熊熊大火。眼看大头目的船只受到围攻,李虎三赶忙驾船前来营救,此时,郑芝豹的船从后面逼近李虎三,一发大炮命中李虎三的船只,当场将舵手炸死,并且引起大火,火势很猛,李虎三来不及扑救,情急之下跳入海中,最后溺死。
此时刘香船上的火越烧越大,在船上苦战的郑芝虎与刘香均无法脱身,最后两人竟然都被大火烧死。刘香、李虎三相续战死,海盗们群龙无首,郑芝龙乘胜又击毁数艘海盗船,然后发出招降的信号,除了一艘海盗船逃脱之外,其余的刘香残部全部投降。
自此,在台湾海峡以及广东近海地区,没有任何海盗力量可以同郑芝龙相较量,但是郑芝龙并非没有对手,他还有一个危险的敌人,那就是拥有近代化武器装备的荷兰人。
二、力挫荷兰人
荷兰人作为一股来自欧洲的殖民力量,曾经与郑芝龙集团保持良好的贸易伴伙关系,但对荷兰人来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在郑芝龙被朝廷招抚之前,荷兰人曾经协助大明军队围剿郑芝龙,但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战后遭到郑芝龙的强烈报复,多艘荷兰人的商船都被郑芝龙所扣留。
郑芝龙归降政府之后,仍然掌控着台湾海峡的贸易,与荷兰人达成某种程度的谅解,便归还所扣留的部分荷兰船只与货物,荷兰人也在郑芝龙剿灭李奇魁与钟斌的战争中,出过不少力。郑芝龙允许荷兰人的船只停泊于厦门港,然而荷兰人与中国的贸易,仍然必须通过郑芝龙,这对荷兰人来说,实为无法忍受。郑芝龙的势力过于庞大,对荷兰人来说,始终是一个贸易上的巨大绊脚石,高傲的荷兰人不愿意屈服于郑芝龙的海上霸权,这样一来,郑、荷之间的矛盾便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