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深入调研、缜密思考,提出未来反侵略作战的方略
上世纪50年代末,粟裕被撤消了总参谋长职务,离开了军事指挥第一线,并被限制接触部队。即使在蒙受奇冤身处逆境的情况下,他仍旧不忘国忧。以对党对人民对历史负责的态度,孜孜不倦地调查研究和思索着未来战争的各项课题,对国防军队建设不断提出建议,前后不下10多个。其中有全面防卫方略,也有局部地区的防务建议(如海南、新疆的防务建议等)。这些建议,对各个时期和不同地区的战备工作,起到了及时雨的作用。
1979年,他在军事学院和中央党校,关于《对未来反侵略战争初期作战方法几个问题的探讨》的报告,是粟裕对未来战争初期作战全面系统的论述。报告对当时世界和我军技术装备的现状,我军在未来反侵略战争初期的作战指导思想,如何发展战略战术,运动战、阵地战、游击战三种作战形式的运用,歼灭战的打法,战场建设及活跃军事学术思想等方面,都作了精辟的分析和论述。标志着粟裕对现代战争的研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个报告冲破军事领域长期形成的“左”的思想禁锢,对军事界的思想解放起到了振聋发聩的作用,为当时全军正在进行的战争初期问题的讨论起到了重要的理论导向作用,为新时期积极防御战略方针的确定提供了重要依据,同时也对新时期军事科学的繁荣发展,对于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坚持和发展毛泽东军事思想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是粟裕晚年军事思想的光辉所在。
三.粟裕对丰富发展毛泽东军事思想和一般军事科学理论所作的独特贡献
粟裕既是驰骋疆场的实践家,又是运筹帷幄的理论家,理论与实践兼优。他自觉地运用唯物辨证法于战争指导,善于学习和吸取古今中外的优秀军事思想,又善于总结战争的实践经验并使之上升到理论高度。他给我们留下的大量文电,大部分已经收入《粟裕文选》和《粟裕军事文集》以及《粟裕战争回忆录》。从中可以看出,他的理论贡献不仅丰富多采,而且富有创见,具有鲜明的特点和优点,这就是:科学性、创造性、超前性。
科学性:所谓科学,就是研究规律的学问,也可以称为规律学。科学的任务,就是揭示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探索适应和利用客观规律以改造客观世界的真理。军事科学研究的任务,就是研究军事领域里矛盾运动的客观规律,探索驾驭战局、克敌制胜的战争指导规律。判断一种理论是不是具有科学性,主要是看它能不能反映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是不是提供了能动地改造客观世界的指导原理,粟裕军事理论的突出特点和优点,就是自觉地探索战争规律,能动地驾驭战争规律,是客观规律性与主观能动性的辨证统一。这一特点和优点,来源于他对战争特点和规律的深刻认识。
战争是人类社会一种特殊的实践活动,关系国家、民族、阶级和政治集团的成败存亡,对战争指导者的谋略与指挥的检验最迅速最无情,要求严格按照客观规律办事,同时要高度发挥人的自觉能动性。战争规律本身就是由交战双方的冲突和对抗交织出来的。毛泽东深刻地指出:自觉的能动性是人类的特点。人类在战争中强烈地表现出这样的特点。粟裕一向重视对战争规律的研究探索,自觉运用客观规律于战争指导。他指出,战争是一种极其激烈、复杂和变化莫测的斗争。战术是根据敌我双方的政治、经济、技术、时间、空间、地理、天候、与群众条件,以及一切可能争取与运用的客观条件而定的。战争的胜败又是根据双方主观能动性继续不断地发挥与发展变化而定的。因此,主张在尊重客观规律的前提下,充分发挥人的自觉能动性,依靠正确的谋略和巧妙的指挥克敌制胜,推动战局向有利于我的方向发展。在战争指导上,强调“对付敌人,不但斗力,更要斗智”,反对“守株待兔”,坐待条件完全成熟。他的谋略思想和指挥艺术,反映了军事领域里矛盾运动的客观规律。所以在战争的每个阶段,他都能提出符合战争发展规律的建议,并且以自己指挥的战役胜利,实现全局的战略意图。
创造性:粟裕认为,军事上的学问是特别无止境的,战略战术必须随着战争的发展而不断发展,即使在同一情况、同一地点,而在不同的时间,我们的战术也不能依样画葫芦重复老套。他十分重视对毛泽东军事著作以及古今中外优秀军事思想的学习和运用,但是从来不受任何战略战术原则的束缚,而在实践中不断创造新的战法。他最喜爱的名言之一,是孙武的“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他自己就以不拘成法、出奇创新、灵活用兵著称于世。在浙南三年游击战争中,他丰富和发展了“十六字诀”的游击战法,提出了“敌进我进”的作战方针以及适应当时当地情况的战术原则。在抗日战争中,他创造性地执行“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弃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的战略方针,冲破“在水网地带不能建立基本根据地”的认识误区,创造了“要点争夺战”、“平原水网地带游击战”、“海上游击战”等崭新战法,胜利地完成了在敌人统治的腹心地带创建基本根据地的战略任务。在解放战争中,他出奇谋,用奇兵,打了许多出奇制胜的漂亮仗。他总结苏中七战七捷的经验,从军事方面来讲,首先是“由于我们没有机械地教条主义地运用战略指导原则”。(《粟裕文选》第2卷的147页)他在总结实践经验基础上形成的战局转折论,全面系统地论述了战略转折、战区战局转折和战役转折点三个层次的理论,是对军事科学、特别军事谋略学的独特贡献。在现代战争条件下,他关于未来反侵略战争初期作战方法的报告,以及关于国防建设和战略方针的许多建议,提出了现代战争条件下人民战争的一系列战略战术构想,不仅起到了冲破禁区、活跃思想的重要作用,而且为后来国际范围内发生的战争实践证明是正确的。认真研究粟裕的军事理论和军事实践,我们就会发现,他在军事谋略和指挥艺术许多方面如何作出超越前人的发展和补充,对毛泽东军事思想和一般军事科学的丰富和发展作出了何等重要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