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念坚定,不屈不挠。早在青年时代,他就确立了为共产主义事业、为中国人民的解放献身的坚定信念。从那时起,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息,不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无论遭受什么打击迫害,不论面对什么生死荣辱考验,一刻也没有动摇过共产主义的信念,一天也没有离开过人民军队的战斗岗位。在大革命失败后的白色恐怖中,他毅然投笔从戎,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军队,参加打响武装斗争第一枪的南昌起义。南昌起义失败以后,他在战斗中头部负伤,“死而复生”,艰苦转战,跟随朱德走上井冈山。在整个中国人民革命战争和反侵略战争中,他出生入死,屡建奇功,而又征途坎坷,多次在党内斗争中遭受错误的批判打击。在将近60年的革命历程中,有20多年是在逆境中渡过的。但是,他蒙受奇冤而信念不改,处逆境而斗志不懈,历磨难愈显英雄本色。粟裕蒙冤的1958年军委扩大会议,是彭德怀主持的,1959年庐山会议彭德怀同志遭受错误批判,有的同志建议粟裕提出平反申诉,他严正地表示:“我绝不利用党内政治风浪的起伏”,“我相信自己几十年的革命实践是足够说明自己的!”
“半世生涯戎马间,一生系得几危安。沙场百战谈笑过,际遇教番历辛艰。松苍敢向云争立,草劲何惧疾风寒。生死浮沉寻常事,乐将宏愿付青山。”
他晚年作下的这首诗,壮怀激烈,正气凛然,展示了共产党人无私无畏、不屈不挠、光明磊落的坦荡胸怀,读来令人肃然起敬。令人敬佩他高度负责,不避风险。粟裕决策和指挥的突出特点之一是:决策前深思熟虑,寻求最佳方案;看准了则坚定不移,敢对历史负责。为此而直言不讳,不计个人得失。在解放战争中,他曾经十余次提出涉及全局的战略建议,其中至少三次使用了“斗胆直陈”的措辞,甚至“甘冒宗派本位主义之嫌”。他之所以采取如此郑重的态度,不仅因为这些建议涉及作战建军的全局,更重要的是与中央和上级已经作出的决策有很大不同。但是,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为了革命的胜利,他不顾可能带来的风险,敢于承担历史责任。特别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在“四人帮”横行时,他敢于在干部中揭露他们搞“民兵指挥部”的阴谋,敢于当众冷落红极一时的江青。尽管他身处逆境,仍然坚持提出不同于当时占统治地位的观点的建议。在“毛主席的一句话顶一万句”、“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的政治气候下,这样做是要冒很大政治风险的。有的同志提醒他,某项措施是毛主席批准的,“林副统帅”决定的。有的同志提醒他:“你这是何苦,难道你为直言而吃的苦头还不够吗?”他仍然坚持自己的建议。他严肃和激动地说:“战争是要死人的!我是一个革命几十年、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如果面对的新形势,看不出问题;或者不敢把看出来的问题讲出来,一旦打起仗来,就会多死多少人,多付多少代价。而我们这些老兵就会成为历史的罪人!”(《粟裕战争回忆录》第648页)正是基于这种高度的历史责任感,他冲破林彪、“四人帮”的禁锢,一次又一次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为了什么?为了党的事业,为了人民的利益,为了祖国的安全。充分表现出他无私无畏、坚持真理的坚强党性和独特风格。
他顾全大局,大公无私。战争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群众活动,要求高度集中统一。如何处理全局与局部、集体与个人的关系,是对战争指导者品德的严峻考验,也是对战争指导者谋略的检验,粟裕在处理战争进程中的各种关系上,从来是把革命事业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自觉服从战略全局的利益,而不惜牺牲局部利益和暂时利益,更不考虑个人荣辱得失。在解放战争初期,在主战场由解放区前部转入纵深的关键时刻,为了华东战场全局的利益,而放弃苏中较为有利的条件,主动提出华野主力北上两淮,与山东野战军一起改变战局。在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的紧要关头,为了配合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的战略行动,他放弃内线作战的有利条件,仓促实行“七月分兵”,虽然使华野几仗未能打好,遭受一些损失,但是促成了三路大军经略中原的战略格局。在处理上下左右之间的关系上,他一贯坚持以团结为重、以全局为重、以他人为重的原则,从不争个人的兵权。他在解放战争中“两让司令”和授衔时辞帅的故事,表现了共产党人大公无私、光明磊落的宽阔胸怀,至今仍然传为美谈。在淮海战役中,他建议由陈毅、邓小平统一指挥,对于顺利解决南线战略决战的指挥问题作出了重大贡献,再次表现了他大公无私的高尚品德。
他无私奉献,严格自律。在战争年代,他一直战斗在第一线,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担任高级指挥员以后,仍然常常深入第一线指挥作战,他的指挥所总是设在靠近前线的地方。因此六次负伤,其中两次伤在脑部,还几乎失去一条臂膀。一打起仗来,他几天几夜不睡觉是常有的事。战伤的后遗症和过度的劳累,损伤了他原本健壮的身体,刚到中年就患有高血压、肠胃病和美尼尔氏综合症。但是他一直坚持在第一线,带病指挥带病工作。孟良崮战役,他在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下,果断作出“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决策,周密组织指挥全歼敌七十四师的战役,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战后测量血压,高达280度。在淮海战役中,为了减轻高血压带来的痛苦,他经常带着“降压器”工作,在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的冬天,一次又一次地用冷水浇头。在最紧张的第二阶段,华野一肩挑三副重担,度过了紧张的七天七夜,最后三天不得不躺在担架上指挥。亲眼看到此情此景的医生、秘书、警卫说:“什么叫无私奉献、忘我工作?粟司令就是活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