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鹰文化>>正文

从军政委到浙江省委第一书记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一日读报,偶尔读到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原主任,现任国务委员、国务院秘书长马凯所填的《自在人》一词,忍不住拍手叫好。词曰:“胸中有海,眼底无碍,呼吸宇宙通天脉。伴春来,润花开,只为山河添新彩。试问安能常自在?名,也身外;利,也身外。”顿时,改革开放初期在事关“温州模式”争论问题上,我与马凯同志接触的往事又浮现在眼前……

  此时,电话突然响了,是在南京军区当作家的女儿竹伟打来的。她说今年(2008年)是改革开放三十周年,请爸爸回答三个问题:第一,“文革”结束后,“三支两军”(支左、支农、支工,军管、军训)到各省当领导的部队干部全都返回部队了,为什么全国唯独你一个被中央任命为浙江省委第一书记?第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为什么没有绝对服从“两个凡是”,而是选择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第三,不少部队离休老干部熬过了“文化大革命”的冲击,却在改革开放问题上步步想不通,常常一边吃肉一边骂娘,为什么你却能完全接受邓小平“不管白猫黑猫,会捉老鼠就是好猫”的观点,对“温州模式”一直采取支持的态度?

  我笑道:怎么我刚想到什么,你就问到什么呢?!

  从舟嵊要塞区军政治委员到浙江省委第一书记/周总理紧紧握住我的手,大声称赞道:“铁瑛同志,你真痛快!”

  人的一生中,有些日子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1976年10月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采取断然措施,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反党集团。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我,在当天晚上接到中央办公厅打来的紧急电话,要求尽快赶往北京开会。第二天赶到北京后,我便直奔西山。

  会议由华国锋、叶剑英、汪东兴三人主持。当会上宣布粉碎了“四人帮”反党集团时,全场掌声雷动,足足有三分钟。我也是喜出望外,眼含热泪,手掌都拍疼了。

  不过,当听华国锋主席布置回去怎么传达、怎么批判,提到还要继续批判邓小平时,气氛就没那么热烈了。怎么还要继续批邓呢?我不禁锁起了眉头,讲真话的习惯又让我憋不住了。当会议开始征求意见时,我霍地站起身,大声提出一个请求:“华主席,粉碎‘四人帮’我坚决拥护,但我认为揭批‘四人帮’和批邓是两个正反面,我希望停止批邓,专一揭批‘四人帮’。”

  “对,我赞成铁瑛同志的意见!”坐在旁边的江苏省委书记江渭清立即表态支持我的观点。

  华国锋主席平静地说:“这慢慢地会转过来。”

  散会时,有同志向我伸出大拇指,也有人不知是表扬还是批评地说:老铁,你怎么还是当兵的作风?是啊,虽然转到地方工作四年多了,但还是当年的脾气。

  1972年3月底的一天,时任舟嵊要塞区军政委的我,正在外海花鸟岛上检查部队战备工作。半夜时分,秘书报告说:刚接到中央紧急通知,要你明天赶到北京。

  第二天上午9点钟,飞机从宁波起飞,同机的还有东海舰队司令员马龙。因为北京天气不好,飞机只得降落南京。在那里,许世友司令员很严肃地向我俩介绍了情况:为解决浙江问题,政治局扩大会议已经开了一周了,没有什么进展。他最后说:“你们两个去,有什么就讲,不用怕。要不行就找总理去,不用理那些‘戴眼镜,夹皮包,打起仗来一团糟’的人。”我和马龙闻听会意地笑了:许司令员指的是张春桥、王洪文。

  我像往日领命出征一样,只想着一定要完成许司令员交代的任务,有什么讲什么,压根没想过自己人生会有什么转折。

  我俩于3月31日晚赶到北京。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政治局扩大会议。毛主席委托周恩来总理主持会议,叶剑英、李先念等政治局委员都参加了会议。

  周总理一宣布开会内容,我便举手发言,一口气讲了近一个小时。马龙也讲了一二十分钟。我俩联系浙江的实际,揭发了林彪及其追随者搞乱浙江、分裂军队、分裂党、破坏军民团结的一条又一条具体罪状。等我们发言完毕,已经是夜里12点了。周总理宣布:“好,明天开小会。”

  起身离开时,站在门口的周总理伸出两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用力摇晃了一下,大声称赞道:“铁瑛同志,你真痛快!”接着又握着马龙的手说:“你也痛快!”

  4月26日,全体政治局委员再次接见浙江同志。这次谭启龙同志(时任福建省委书记)也参加了会议。周总理代表党中央宣布:“谭启龙同志、铁瑛同志任中共浙江省委书记,主持浙江省委工作。”

  听到中央的这个决定,我感到十分意外:参加革命后,工作虽曾有过多次变动,但主要还是在部队,现在要到地方,尤其是到省一级领导岗位上,去管理3300万人民的衣食住行,自己能行吗?

  于是,我向周总理如实讲了自己的顾虑。总理看了看我说:“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吧。只要认真,可以做好的。你的工作以地方工作为主,但军队也要管。”接着再三叮嘱说:“到省委后,要抓紧安定团结,尽快恢复工农业生产,保障全省人民的生活。”

  会议结束时,周总理又说:“铁瑛同志在会议期间表现很好,对解决浙江问题起了很好的作用。”许司令员也个别跟我说:“谭启龙是个老红军、老同志,你要好好向他学习,搞好团结。”

  带着总理和许司令员的教诲、鼓励和嘱托,我于1972年5月1日到浙江省委任职。

  省委领导工作本来就千头万绪,比起军队工作要复杂得多、辛苦得多,加上又是在“文革”期间,有“四人帮”的破坏干扰,工作起来更是不易。从1972年到1976年的四年中,浙江省委刚团结起来就被搞分裂,再次团结又被分裂;工农业生产也一样,刚有点恢复,又被搞得停工停产。尤其是1974年初“批林批孔”运动开始后,在“四人帮”直接插手下,省里派性大泛滥,我被列为“林彪线上的人”,大会小会日夜被批斗。

  面对冲击,我尚能镇定;面对批斗,我也能应付;但面对浙江经济的又一次倒退,我却心如刀绞。我觉得愧对中央、周总理的信任,愧对浙江千百万父老乡亲!记得那时从北方调运地瓜干、小麦支援浙江,在一列火车上有一行白漆狂草——“给浙江懒汉吃”。鱼米之乡的浙江,在三年困难时期尚能调粮支援兄弟省市,现在竟然落到如此地步,我的心被深深地灼痛了。而最让我心痛的是:省委一班人因为“四人帮”插手而分裂,浙江形势被造反派折腾得一片混乱。那一时期,我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忧心忡忡的不眠之夜。

  这样复杂的局面,我过去在部队从来没遇到过。在部队里,党委内有话说当面,哪怕拍桌子吵一架,只要达成一致,形成决议,大家会齐心协力执行;发现问题,总是第一把手抢着挑担子,绝不会诿过于下级。

  后来,我横下一条心:既然我是省委书记,无论造反派追究什么错误,哪怕是省委集体研究决定的,别人推得一干二净,我也决不“翻烧饼”,决不往下面推责任。再怎么批斗,我也一肩挑,坚持保护下面的干部,否则,让执行省委决议的干部今后如何工作、如何生存?!

  1975年邓小平主持中央工作后,全国形势明显好转。同年10月,谭启龙同志被中央留在北京,直至调离浙江,省委的实际工作由我主持。我牢记使命,团结和带领省委一班人深入基层,强调把国民经济搞上去的重要性,使浙江的经济逐渐开始恢复。

  1975年11月,我正在绍兴搞调研,闻知又要批邓,心情十分压抑、苦闷。因为劳累,再加上心情郁闷,身体终于挺不住,突发的脑血栓使我在会场突然讲不出话来。1976年1月8日,周总理逝世。身体不能动弹的我,只能躺在病床上流泪。在上海、南京治疗8个月,得知毛主席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内心着急,带病赶回杭州……

  粉碎“四人帮”后,全国迎来了建设社会主义的春天。根据中央部署,浙江省委一班人就像是上足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投入到恢复和发展经济的工作中去。

  1977年2月,中央任命我为中共浙江省委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省军区第一政委。

编辑:罗闽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重点推荐

点击进入金鹰新闻
图片】【评论】【文化】【环球】【中国】【社会】【法制

相关评论

热点信息

环球 中国 社会 法制 文化

热点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