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孔令绍正在筹划20集的大型记录片《孔子》,他甚至要亲自担任该片的剧本创作。“孔子的核心思想是‘仁’,‘仁’就是‘两个人’,‘两个人’首先是夫妻,由夫妻、家庭而演生出社会。所以孔子的哲学首先是管理社会的。而要使社会和谐,那就要‘中庸’。”孔令绍认为,他的这种理解,比一般的学者不会低。
大概在中国,不会再有哪个地方的官员,这么熟悉孔子的经典了。这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当然还是跟他们生在曲阜、身为圣人之后息息相关。
虽然都对孔子心生敬意,但是作为孔子的后代,这两位对老祖宗的话也会有不同的理解,甚至发生争议。但是当我提到前几天曲阜文物局局长孔德平跟我说起他对老夫子“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这句话的解释时,他们又达成了统一。
孔德平说,老祖宗幼年丧父,由母亲带大,他不可能这么不尊重女性,所以这应该是断句的问题,即“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孔子同情女子和平民(小人),所以对于他们,要采取‘养’的方式。”
孔令绍认为,孔德平的这种理解不合适。“如果你这么来理解,那么你怎么去解释接下来的‘近之则不孙(逊),远之则怨’这句话?”孔令玉也认为,小人与女人本来就很难对付嘛。“在这个问题上,老祖宗讲的就是普遍的真理。”
无孔不成村,无孔不成席
除孔令玉外,孔德班是另一个“市级领导”,不过,因为年龄的关系,他已经从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孔德班担任政协副主席20年。他一直担任曲阜孔氏家祭的主角,即便是在后来大型公祭兴起后,他都是使用公私身份,不曾缺席各种祭典。“祭孔的时候, 他们都是鞠躬, 我还是行大礼,磕头。”孔德班说。
在孔氏族人中,孔德班虽然不属近支,但是他家与孔氏直系的衍圣公府还是有很多渊源。“我父亲原来在孔府里管事,陶氏(第七十六代衍圣公孔令贻的原配)没有生育,她把我大姐认作干女儿。”“德成大哥结婚的时候,是我四姐牵的纱,她现在也在台湾。”
这种关系,使他一向被认为是孔氏在曲阜政治上的代表。
“在我们曲阜这个地方,并不存在排外的现象,也并没有因为你姓孔,就会拥有政治上的优势。”孔德班这样认为。
与孔德班持同样观点的是孔德平。他原是曲阜市委副秘书长,在记者采访他时,他履新文物局局长才两个月。
作为2006年底曲阜市党政改选的总监票人,孔德平对记者说,目前在曲阜市40个党委委员这一级中,有6个是孔姓。而整个曲阜,总人口在60万左右,孔姓族人大约是15万。在这里,曲阜市的孔姓领导,还没有与整个的孔姓人口成比例。
据他说,在当地,只要追溯三代,几乎每一家都会与孔姓人家有亲戚关系,比如,如果你没有娶孔姓媳妇,那么你的其他兄弟很可能就娶了一个孔姓媳妇;如果在你这一代没有与孔家结亲,那么你的母亲或者你的祖母就是姓孔的。“在曲阜,有句俗语叫‘无孔不成席,无孔不成村’。”
这种现象,记者也多次遭遇到。我在曲阜近十天,多次坐出租车,80%的司机自称姓孔,从他们的驾驶证上的注册名上,大多数还可以看出明显的辈分,只要稍加追问,他基本上都可以讲出,他是属于孔姓家族族谱上所谓的“60户”、“20派”的哪一户、哪一派。
有一位送我们去孔子诞生地尼山书院的出租车司机,当我质疑他是否真姓孔时,他略带不耐地拿出身份证,以表明自己的货真价实,他甚至还略带不敬地说:“孔德成还要叫我太爷爷呢!”他是“繁”字辈,但是他名字中的“繁”已改为“凡”。这位孔子第七十四代孙对我们说,在曲阜确实有很多的士司机为了生意方便,改称自己姓孔。
这种改姓现象,有似于历史上很多他族改姓孔一样,有同样的利益考量。只是在古代,是由于孔姓族人享受免徭役、兵役的特权,而现在,是便于招徕生意,还可以用“孔子后代”的名义来向顾客担保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