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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毛泽东:年轻知识分子的流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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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泽东回忆说:“这种情况使我不满,到了月底,我就退学了,并且继续留心报上的广告。”

  不名一文,邋里邋遢,毛泽东无所事事地混迹于长沙街边的木茶棚里,用他那发呆的大眼睛盯着报纸。干什么去呢?

  毛泽东一度以嘲弄的态度对待周围的生活。他看到了一切事物的两重性,他反求诸自身。他坐在人生的高处,俯视忙忙碌碌的芸芸众生。

  “我即宇宙!”他以道家的冥想得出结论。

  湖南省政府军的军火库爆炸,烈焰熊熊,他和朋友们一道去观赏。一年前他曾满怀激情地参加了这支军队。但是现在,他以旁观者取乐的口吻说:“这比放爆竹要好看得多了。”

  一天,三个学友在天心阁的顶楼上碰见了毛泽东,他正独自专注而平静地在城墙的这个七层高塔上俯瞰长沙。毛泽东从冥思中回到了现实,四人一起去喝茶、吃瓜子。

  这三个青年在社会地位上都比毛泽东高一等,其中一个常常借钱给他。对于政治,从世故的角度来说他们比他更懂。一位姓谭的青年是大官的儿子,他说君主制的废除就意味着“我们都可能当总统”。

  当另一个学友说一些俏皮话来揶揄谭时,毛泽东不再闷声不语了,他激动地说:“我很感兴趣,让他说吧!”谭继续解释,对一个政治领袖来说,学问是次要的,而重要的是斗争意志。毛泽东被这种看法深深地吸引住,他深思着,就像凝视长沙的红屋顶时那样。

  表面上看来优柔寡断的这个流浪者,实际上似乎正在孕育着一种新的世界观。

  他又踏进了另一所学校的大门——湖南省立第一中学,但六个月之后就离开了。他对考学已很自信,在报考第一中学的考生中,他名列前茅。

  也许有些自鸣得意,毛泽东对学校做了两点批评:“它的课程有限,校规也令人生厌。”这很能说明年轻的毛泽东的性格特征。

  一位教员借给毛泽东一本很有趣的官方史书——《御批通鉴辑览》。这本书为他下一步的行动提供了跳板。和课堂上讲的东西相比,他更喜欢这些谕旨、法令以及皇帝的御批等等。于是他决定自学一段时间。

  好像六个月是毛泽东兴趣转移的自然跨度,他整天泡在湖南省立图书馆的时间也是半年。

  他总是早上开馆就进去,下午闭馆才出来。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旁埋头苦读,好像一尊低着头的塑像不动。只是中午出去买个烧饼或几个包子当午饭。

  他饱览了现代西方的历史和地理。为了扩大知识面,他又转涉小说、中国诗词和希腊神话,还有改良派严复新近翻译的亚当·斯密、斯宾塞、穆勒和达尔文的名著以及卢梭和孟德斯鸠的作品,毛泽东在《世界英雄豪杰传》中就熟悉了后两位思想家。

  他凝视着挂在图书馆墙壁上的《世界堪舆图》。他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地图:中国只是一个国家,与其他几十个国家排列在一起,模糊的边境线把中国与外国分开,中国在这上面不是一个“中央帝国”。

  他笑着对爱弥·萧说,在省立图书馆,他就“像牛闯进了菜园子”。他后来认为,这半年的书海生涯对他的生活影响很大。

  在不得不和别人共事时,毛泽东表现出一些猴气,但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时,他又会很有虎气。

  毛泽东每晚都回到“湘乡会馆”,这里住满了当过兵的人、学生、过路客和一些虚度时光的闲荡汉。

  有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一场武斗,士兵们袭击并想杀死学生。毛泽东此时似乎仍带着点道家自我保护的思想,而不像一位挺身而出的公民。他回忆那个血腥的夜晚时说:“我躲到厕所里去,直到殴斗结束以后才出来。”

编辑:许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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