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物质生活书吧里出现了这个叫艾晓明的女人,她外表朴素随意,挽起的头发和毛衣袖子显出干练。这个来自广州的女人说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言语铿锵。如果你是一个男性,这个时候你又听到她经常被赋予的那顶帽子——女权主义者,那么心头会不会飘过一丝敬而远之或者不以为然的情绪?
对话人物:艾晓明,广州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山大学“性别教育论坛”召集人,广东省中国现当代文学学会会长,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理事。从2003年3月到现在,几件大事把艾晓明推向了公众的视野:一是推动孙志刚案的公平解决;二是创办国内知名的“性别教育论坛”网站。主要著作有《中国左翼文学思潮探源》、《骑桶飞翔》。
女权主义与其是要挑起男女之间的对战还不如说是挑起对话
其实,面前的艾晓明蛮随和的,经常说着说着话就把听众和自己都逗笑了。但是一位男士首先还是向她提出了关于女权主义的困惑:20世纪以来,女权主义在西方有阶段性的轰轰烈烈的潮流,我们看到女权主义者作出了很多激进的行动,比如男人站着小便,她们也要站着小便,难道这就是女权主义者么?
如果人们把这些行为就当作是女权主义,那么真的就是太幼稚了。艾晓明回答说,其实这是女权主义被妖魔化的一种表现。这些都是非常表面的东西,“而我在英美等大学学习的时候,发现关于女权主义的一些理念已经进入大学主流课程当中了。男性同学可以很自然地接受这个教育。同时,联合国以及世界银行等组织又把性别平等作为了一些项目建立与否的评判指标,他们将此作为对于资本最大化的片面发展的抗争。由此看来,妇女的诉求已经在影响社会。我认为女权主义与其是要挑起男女之间的对战还不如说是挑起对话。”
这个正在侃侃而谈女权主义话题的艾晓明,41岁时,甚至还不知道妇女研究正成为一个方兴未艾的事业。她曾经这样描述自己:在北京那个美丽得像花园一样的校园里,她从窗户望下去,看见了苹果树、山楂树。看见那些退休的人,每天傍晚出来拿牛奶、取报纸。她想:我以后的生活不能这样。
艾晓明的专业是中国现代文学,1987年,她在北师大获得了博士学位。毕业后在北京一所高校教书。1994年,她选择了南下到广州,执教于中山大学中文系。
1999年9月,艾晓明到美国田纳西州南方大学呆了一个学年。第一学期,她一到图书馆,就看到Women’sStudies(妇女研究)有好几个专架的书籍,她大惊:“原来有这么多关心女人的书啊。”
“那年,我在美国开始系统学习女权主义理论。置身于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我发现对同样的问题,选择可以如此不同。比如,美国家庭收养的其他国家儿童有不少男孩,只有来自中国的全是女孩。中国,这个没有发生战乱和饥荒的国家,竟然是世界上抛弃女婴最多的国家,这成为我心里的一个结。”
2000年,艾晓明从美国回来,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中国妇女。逐渐地她开始从一个单纯的书斋学者介入到公共社会生活,成为一个行动者。“公共事务在中国是新兴的。既然你是做妇女教育和研究的,当你看到一个妇女被侵害,你不去发言,那你做这个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