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一本唐诗宋词,被他翻得残缺,背起来一字不差
一代武侠文学大师梁羽生的葬礼1月31日上午在澳大利亚悉尼市北区麦考里公园的公墓里举行。根据家人的意愿,梁羽生的小型葬礼十分低调,仅家人和亲友等70多人出席。葬礼于上午10时开始,持续近一个小时。在一位华人牧师的引领下,葬礼完全依照基督教仪式举行。梁羽生的二儿子陈心明在仪式上回顾了他不平凡的一生。
上世纪80年代后期,梁羽生宣布“封刀”,与早年移民澳大利亚的子女团聚,此后一直居住在悉尼。2009年1月22日梁羽生在悉尼因病去世,享年85岁。据了解,梁羽生在病重期间,家人一直陪伴在旁。虽然去世前病情恶化不能进食,但辞世时他十分安详。
2005年9月16日,梁羽生在桂林中学参加校庆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梁羽生和金庸号称“金梁并称,一时瑜亮”。对此,梁羽生曾几次在悉尼公开表示,“我顶多只能算是个开风气的人,真正对武侠小说有很大贡献的,是金庸先生。”
病榻上读书看报
背诗词一字不差
2006年12月,梁羽生专门从澳大利亚返回香港,参加香港天地图书有限公司成立30周年的纪念活动,接着又参加老师、国学大师饶宗颐教授90诞辰的祝寿活动。此后梁羽生突患轻度中风,手脚活动不便,但好在无碍说话与吃东西。返回澳大利亚后,他一直处于半隐居状态,大约1年半前入住悉尼宝活市的陈秉达疗养院直至逝世。
由于身体行动不便,移居疗养院后,梁羽生与外界的沟通明显减少。对于大半生都是报人的梁羽生来说,读报已成必不可少的事。他曾对媒体透露,自己每天除了做做运动外,还会读报,此外,他也会收听新闻广播。同时,家人每日都来探视,而他的朋友也常来看望。梁羽生说:“他们带来的讯息使我免于与世隔绝。”
据了解,梁羽生在病榻上也手不释卷,背诵古诗词是每日必做的功课。有时他的好友、书迷去看望他,常看到他在翻阅和诗词有关的书籍。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他仍在全神贯注地翻看一本唐宋词选,手中的书扉页已被翻得残缺。当前来探望的书迷请教梁羽生写作的成功经验时,梁羽生语重心长地说,做任何事情要有成绩,必须先练好基本功,并举起手中的唐宋词选一书说:“这部书中的诗词,我大部分都可以背下来。你们随便翻开任何一页,讲出词牌名,我试试背诵给你们听。”果然,书迷们一讲出词牌名,梁羽生马上接上,感情丰富、抑扬顿挫地背诵起来。书迷们对着书中的词句,果然一字不差。
封刀之后写作不停
专耕散文难出“专集”
梁羽生自1984年宣布退休,在武侠文学写作上“封笔”之后,并没有完全停止写作,而是“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1987年定居悉尼后,他相继出版了《古今漫话》和《笔花六照》等散文和随笔集。有书评说:“相对于梁羽生的武侠小说,散文是另一种好看、耐读,这得益于梁羽生的文笔、见识和阅历。观其文笔,质朴厚重,一手执剑,一手著书。”
2008年2月,自传式散文集《笔花六照》(增订版)在中国上市,年逾八旬的梁羽生亲自增订,其中12篇是为梁羽生武侠小说封笔后的文字,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笔花六照》(增订版)分为六辑,精选1956年至2005年的散文,既记武侠因缘、师友轶事、史论典籍,又有谈诗品联、云游记趣、棋人棋事,是为“笔花六照”。其中的“棋人棋事”一辑是首次出书。
梁羽生自己在序言中感慨道:“返澳之后,因年老体衰,老眼昏花,写了大半辈子的文章也不能再写了。虽客居海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许许多多的旧人旧事。《笔花六照》中就记载了我的这些忆念,包含了我对往事故人的点滴记忆与深深的缅怀。”
说到此次出散文集,梁羽生说:“我已步入晚年,是应该趁着精力还许可的时候,加紧工作了。但考虑的结果,我决定还是出‘选集’。因为我的散文数量颇多,而且散见于各地报刊,要出‘全集’,‘工程’浩大,倘若‘天假以年’,慢慢做吧。当务之急,是先出一个较有特色的选集。”
金梁并称一时瑜亮
晚年多次点评金庸
在梁羽生的葬礼上,著名武侠小说作家金庸特地委托代表为梁羽生献上花圈,挽联上写着:“悼梁羽生兄逝世,同行同事同年大先辈,亦狂亦侠亦文好朋友。——自愧不如者:同年弟金庸敬挽。”
金庸、梁羽生一直被并称为新派武侠小说的创始人,两人共同的爱好是围棋和武侠小说。但是,两人境遇颇不相同。两人曾一起在香港《大公报》做过副刊编辑,正是在那里开始创作武侠小说的。金庸长梁羽生一岁。梁羽生30岁写《龙虎斗京华》,金庸31岁写《书剑恩仇录》,都一举成名。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梁羽生和金庸,共同扛起了新派武侠小说的大旗,号称“金梁并称,一时瑜亮”。尽管根据梁羽生作品改编的电视剧《萍踪侠影》、电影《七剑下天山》等影响也颇为巨大。但是,金庸创办《明报》,在事业上成就斐然;其十几部武侠小说流传之广,影响之大,被改编电视剧次数之多,都在梁羽生之上。
曾几何时,梁羽生和金庸的关系,一度成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的话题。对此,梁羽生曾几次在悉尼公开表示,“我顶多只能算是个开风气的人,真正对武侠小说有很大贡献的,是金庸先生。他是中国武侠小说作者中,最善于吸收西方文化,包括写作技巧在内,把中国武侠小说推到一个新高度的作家。有人将他比作法国的大仲马,他是可以当之无愧的。”
梁羽生晚年也多次评点了两人写作上的不同,称自己是名士气味甚浓的中国式,而金庸则是现代的“洋才子”;称自己受中国传统文化,包括诗词、小说、历史等等的影响较深,而金庸接受西方文艺,包括电影等的影响较重。“金庸写‘恶’、写坏人比写好人成功,写邪派比写正派成功,《书剑恩仇录》中写得最精彩的是张召重,写四大恶人,一个比一个精彩,但写好人君子,段誉啊,不够精彩。我自己写邪派怎么样写,都不够金庸那么精彩,我写名士风流比较有一手。我是全世界第一个知道金庸比梁羽生好的,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