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2月7日,左联(“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的简称)五作家李伟森、柔石、胡也频、殷夫(白莽)、冯铿与其他18位同志一起被国民党反动派秘密杀害于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尽管当时国民党政府严密封锁,但左联五作家被害消息还是通过《文艺新闻》传了出去。对此,鲁迅先生在1933年写的《为了忘却的记念》悼念青年文学作者。
左联五作家被捕遇害
1931年1月7日,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在上海召开,这次会议在共产国际代表米夫干涉下,原来连中央委员都不是的王明一步登天进入了中央政治局。会议还通过了代表王明“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中共六届四中全会决议案》。六届四中全会决议在左联传达后,引起许多党员的不满。左联一些成员在何孟雄、林育南及李伟森召集下于1931年1月17日在英租界上海汉口路东方旅社召开讨论抵制王明路线问题的秘密会议,参加会议的共有35人,其中包括左联四位青年作家,同时也都是中共党员的柔石、胡也频、殷夫(白莽)、冯铿。
这次会议开得很热烈,会议正在进行时,一个“茶房”突然闯进来说:“电灯出了毛病,要检查修理。”说完便拉灭了电灯。不一会儿,随着电灯的再度亮起,一群全副武装的特务冲了进来,逮捕所有与会人员。送妻子回杭州生孩子的李伟森在事发次日赶到东方旅社时也落入早已埋伏在那儿的特务之手。
柔石等人被捕后,英租界当局立即对此案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决定将全部犯人“引渡”给中国当局。所谓“引渡”,实际上就等于判了死刑。柔石在洋行做事的一位同乡王育和为他们聘请的律师张横海在法庭上据理力争,提出根据有关规定,凡是租界内发生的案件应由租界地方法院审处。但律师的要求被法庭无理拒绝。大家当庭高声叫嚷起来:“我们不服判决!”“我们没有罪”“我们抗议!”1月23日,包括左联五作家在内的35名同志被解押到龙华警备司令部。李伟森由于当时担任团中央宣传部长、苏维埃代表大会准备委员会上海办事处负责人,敌人对他也特别注意,单独进行了提审。据中共中央军委特科工作人员李趋时后来从敌人刑讯笔录中的摘录,李伟森在庭审中痛斥敌人:“禽兽,闭住你们的臭嘴!共产党员都是千锤百炼用纯钢打成的人,这样的人,你们永远也杀不完。我们的良心和灵魂,永远属于我们的党,你们应当知道,中国人民你们是无法斩尽杀绝的,你们要当心,倒是你们这些禽兽的末日快要来了,你们受到民众审判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和李伟森一样,其他被捕人员在提审中也都表现得很英勇。南京国民党当局见从他们口中得不到什么东西,便于2月5日给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下了一道对其中24人“秘密处死”的密令。
2月7日晚,看守所照例对每个犯人进行点名。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点名由看守所长亲自出面,并且还带了十几个宪兵,每个宪兵手持一只手电筒,每点到一个名字,就用手电筒照一下脸,空气显得很是紧张,大家预感到要出事。果然,点完名后大家刚睡下不久,只听到狱中弄堂里传来一阵阵皮鞋声,原来宪兵在一号、二号、三号笼子挨次提人了。“这么晚了,喊我们起来做什么?”大家高声抗议道。看守扯着嗓子说,“南京已造好了大牢,现在要乘最后一班车,把你们送到南京去。”
然而,宪兵并没有将这24人带到楼下去乘车,而是将他们押到了楼上法庭。法庭一排高椅上坐着法官、书记员,旁边两个人分别拿着执行书,对着照片依次看了每个人的脸,然后便要他们摁手印。前面两位同志以为这是要解送到南京去的公文,便糊里糊涂地在上面摁了手印。第三个轮到柔石时,他仔细看了看文件,只见上面写着“验明正身,立即绑赴刑场枪决”几个字,他愤怒地将执行书一推,转过身来,对后面的人说:“同志们,这是执行书啊!我们不盖!”大家一听,立即愤怒地叫道:“不盖!我们犯了什么法?”“为什么我们到这里一个月了,连问也不问?”“什么法庭?你们这群猪猡!”“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在一片愤怒的吼声中,有人拿起凳子向法庭扔去,有人打破玻璃窗,法庭上顿时乱着一团。几个法官见状气急败坏地对宪兵连长叫道:“立即拖出去执行!”说完便惊慌地躲到后面去了。24位志士奋力抵抗,决不下楼。宪兵用刺刀逼也没用,最后只得几个宪兵拖一个,一边拖一边打。有的被拖出门时,还顽强地和敌人搏斗,心慌意乱的宪兵在门口就将其枪杀了。有的被打得倒在地上站不起来,最后被宪兵拖到龙华警备司令部旁边制造局的大烟囱下残暴地枪杀了。当第二天狱中的难友们前去替他们卸铁镣时,看到除三个女同志下身还留着一条短裤外,其余的人衣服全被剥光,柔石头与胸部中了十弹,胡也频也中了三弹,全身血肉模糊,可见当时搏斗之激烈。24位烈士殉难后,他们的尸体被宪兵秘密埋在龙华司令部外面的荒野上。
24位被害者都很年轻,其中五位青年作家中柔石29岁,殷夫(白莽)29岁,李伟森28岁,胡也频28岁,冯铿年龄只有24岁。
《文艺新闻》最早披露五作家被害消息
左联五作家等人被捕的当天晚上,冯雪峰正好有事去找柔石,他来到柔石住的景云里,敲开门后,见到女佣向他摇头示意,知道出事了,便迅速离开。第二天,他从胡也频的妻子丁玲那里证实了柔石、李伟森等人被捕的消息。此后,冯雪峰等人便展开了积极的营救工作。不料,营救工作尚在进行中,左联五作家等人便被残暴的敌人秘密杀害了。为了揭露国民党反动派罪恶行径,悲愤至极的冯雪峰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日夜奔走于上海各大报刊,希望能将此事尽快在报刊上披露出来。然而,慑于国民党的高压政策,这些报刊中竟没有一家“敢于”并且“愿意”登载此事。无奈之中,冯雪峰找到了《共产党宣言》的翻译者陈望道,要他想想办法。陈望道对冯雪峰说:“有一个名叫袁殊的进步青年刚刚创办了一份《文艺新闻》,在办报过程中我曾给他以帮助,这个青年曾参加北伐战争,在日本留过学,为人正派,思想比较激进,你不妨去找找他。看看他能否在《文艺新闻》上披露这件事。”于是,冯雪峰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到了当时只有20来岁的袁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