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高来含相比,美国前“总领事”柯乐博的心情就没这么轻松了。他看到布告后也感到非常紧张。他一面立即派人将布告译成英文,急电美国国务院,一面打电话给英、法、荷、比、意五国的前领事,邀他们次日碰头,共谋对策。
1月7日一大早,英国前领事高来含、法国前领事伯亚乐、荷兰前领事费渊、比利时前领事马蓝阁,以及意大利前领事梅尔凯匆匆驱车来到美国“领事馆”,参加柯乐博主持召开的秘密会议。
这些人个个忧心忡忡的样子。大家落座之后,柯乐博先发言,他希望各位采取一致行动,共同抵制军管会的命令,拒不交出兵营。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各位前领事神情沮丧,态度消沉,信心不足,对他的建议反应消极。几个人好半天也没商量出个名堂。
最后,高来含干脆以没有接到军管会的正式通知为由,提前退场,一走了之,这让柯乐博感到非常尴尬。
第二天,柯乐博再次邀请各位前领事到他家开会,进一步商量对策,各家的回应更加冷淡,除了法、意两位“领事”如约前来以外,其他人连面也没露。柯乐博急得直瞪眼。
美国人想赖着不走
就在柯乐博他们频繁接触,却又一筹莫展的时候,北京市军管会又向他们发出了五○七号命令,令他们立即指派专人负责,按期腾交兵营,不得延误。
柯乐博并不死心。起草了一封致北京市军管会主任聂荣臻的信,试图以帝国主义与旧中国所签订的条约,从所谓“法理上”向人民政府“据理力争”。
信的抬头本来是给北京市军管会主任聂荣臻的,但写好之后,柯乐博觉得作为“外交人员”,同军管会谈条约等外交问题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又将台头改为致周恩来外长。
1月9日一早,柯乐博匆匆将函送到北京市人民政府外事处,转达美国政府对我收回兵营的态度。美国人的抗议是预料之中的事,我们已经事先做好了应对方案。
北京市人民政府外事处收到柯乐博的函之后,立即告诉他:中美没有外交关系,柯乐博他作为普通外国侨民,没有资格代表美国政府向中方表明态度。外事处随即把信函给他退了回去。
柯乐博赶紧向美国国务院请示下一步的对策。美国国务院指示柯乐博继续对抗军管会的命令。柯乐博于是在1月13日再次写信给周恩来外长。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回柯乐博学乖了,他电请美国国务院,建议利用英国人正就建交问题同人民政府接洽的机会,由美国政府出面,请英国政府从中斡旋,代美国把此信递交过去。
美国国务院接受了柯乐博的建议,马上照会英国政府,请求帮助。英国政府接到美国政府的请求后,随即电示高来含出面同人民政府接洽。随即,高来含给外交部打电话,以谈有关建交问题为由,请求拜会外交部欧洲和非洲司司长宦乡。
在同宦乡会见时,高来含把柯乐博的信递了上来,表示:“我已接受英国政府之命,在一个问题上作一次美国政府的代言人,仅仅是代言人而已,并无其他任何用意。”
他一边把信递过去,一边接着说:“我接到英国政府来电,贝文先生(当时的英国外交大臣)对于这些情况发展很感不安。他希望中国当局无意对过去条约中所规定给予使领馆之权利加以忽视。”
宦乡当即回应道:“我必须向高来含先生指出,我们现在所征用的只限于兵营,那是在过去帝国主义不平等条约下造成的,现在新中国绝不允许它们的存在。外国兵营在中国的存在不仅是中国的耻辱,而且也是派兵来侵略中国的外国自己的耻辱。必须也只有把它们除掉,才能有助于中外之间的关系的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