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官”枝秋(化名)潘京文/图
年仅23岁的大学生“村官”枝秋,在毕业后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先后两次割腕,最终,在新年到来的时刻,以一种更为决然的方式告别了尘世。他的离去,让人痛心,更令人沉思。也许,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心灵的负累不会如此纠缠于过往的青春梦靥,但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怎样的“天之骄子”,怎样的绚烂前程,都没能逃出内心的桎梏,走出忧郁的阴影。
关心他们,即便此刻他们脸上有微笑。
枝秋(化名)死了。
23岁的生命,在新年到来的时刻,戛然而止。
生前,他是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的一名“村官”。半年前,他从中国政法大学毕业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无处不是艺术的宋庄——然而,他的人生刚刚开始,便匆匆谢幕。
他吊在了暖气管上
2008年1月5日下午,在小堡村中坝河一座古朴、别致的大院里,崔光海说起了几天前发生的惨剧。
“那天有人在网上看到了枝秋的遗书,就赶紧给枝秋打电话,但他的手机关机了,于是又给枝秋朋友张宇打电话,张宇也没找见他。随后,张宇到枝秋住的宿舍叫门,叫不开,后来打开了门,看见人已经在上面吊着了……”
崔光海是小堡村下属企业北京中坝河艺术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008年7月,枝秋刚到宋庄小堡村工作,就被安排在他手下做经理助理,协助他管理艺术园区西区的工作。
宋庄是当前中国最大的艺术品集散地,而宋庄小堡村,则是艺术家居住最为集中的村落。这里有数不清的画廊,有风格迥然的艺术中心,从灰砖灰瓦的四合院,到随处可见的美术海报,即使在空气中,都弥漫着醉人的艺术气息。
崔光海说,枝秋来小堡村,当得知要管理艺术园区后,高兴得都跳起来了。
在小堡村的半年多时间里,枝秋总是很热情、积极地工作,他从来没有流露出对生活的厌倦。“他喜欢唱歌、跳舞,很活跃、开朗,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崔光海说,刚来的时候,他分配给枝秋联络园区艺术家的事,枝秋和艺术家沟通得也不错。后来,枝秋也写写材料,做些其他的事儿,总之,“这孩子很聪明,分配给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能力上没一点问题。”
但是,这只是枝秋的一面。
2009年1月2日,枝秋的朋友在网上看到了他的一段颓废文字。文字中,枝秋以苍老的笔触诉说着心事,他说:“……几年了,经历人世的洗礼,累了,想休息了,这想法终于要实现,心里满是欢欣,轻轻地来,轻轻地走……”
这位朋友感觉不对劲儿,立即拨打枝秋的手机,但是却关机了,于是他给张宇打电话。张宇也是小堡村的一名“村官”,平时与枝秋最为要好,而且又是枝秋的隔壁。得知情况后,张宇四处寻找枝秋,也没有找到,当晚9时多,在打开了枝秋的房门后,宿舍半空出现的黑影把他们吓呆了……
枝秋把自己吊在了房间的暖气管上!
截然不同的他
出事后,工作人员很少再上到小堡村村委会三楼。枝秋生前住的房间就在三楼西边的倒数第二间。“这个就是他的房间。人都不在了,你别看了。”村委会一位工作人员说。
房门紧闭。门上斜贴着枝秋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瘦瘦的他穿着T恤,好像在侧身望着什么。可就是这样漂亮的一张照片,却被他在博客中命名为“无法安放的青春”。
2008年12月31日,枝秋在他的校内博客上留下了关于生命的最后话语——《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这篇以海子的诗开头的文字里,枝秋表达了自己对生命的无奈与痛苦,表示要寻求解脱,这样死后的灵魂可与海子一起,喂马劈柴、周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