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协:不是策略,是适应
■作协只养200多名作家
郑渊洁的退会,大概和他以往的“大嘴”语录一般,带着浓厚的“童话色彩”。
但他质疑的作协“圈养作家”,浪费国家财政拨款,恰恰也是长久以来民间舆论诟病作协之处。
此前,《青年周末》记者采访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陈崎嵘时,提到这一点,他就觉得作协被人误解了,“真正吃皇粮的专业作家其实并没多少人。据我们统计,全国8000多名会员,那种工资、补贴都由国家发放的专业作家,全国也就200来人,有的专业作家,也还在文联、作协等担负一些行政事务。”
而对于采风、疗养等是否真的有助于帮助作家写作,还是虚借名头行旅游之实?
陈崎嵘的回答是:毕竟像曹雪芹那样住着破草房能写出经典名著的,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作家还是需要较为良好的物质条件,才有助于更好地进行创作。
或许对作协而言,此时此刻,他们最不愿意外界给“盖棺定论”的,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衙门形象。
此前,当记者提及,近年来作协开始招收年轻的网络作家入会,这在某种意义上也像金庸入会一样,能最大程度地吸引公众目光,改变世人对作协的印象。
一说起这一点,陈崎嵘颇为感慨。
“网上很多评论,都说80后是愤青,跟作协是对立的,说他们特排斥作协,其实不是这样的。2007年时,我们曾请了24位80后作家到鲁迅文学院开座谈会,又请到我们作协里来参观。我们的党组书记跟他们一起交谈、吃饭,气氛相当融洽。之前,外界觉得作协是一个很官僚的衙门,没有人情味、自说自话,拒人于千里之外。但通过这次活动后,他们知道了,原来作协是这样的,原来作协的工作人员也都很好。”
■作协要不改变,会被作家抛弃
随即,他又举起了春树入会的例子。
原来,曾以叛逆形象示人的春树在2007年的那次受邀参观之后,去参加了鲁迅文学院的作家班。上课期间,发生了“5·12”大地震。作协组织几个作家团去灾区进行采访,感受生活。陈崎嵘自己带了一个团,去了甘肃陇南,而春树正是作家团的团员之一。
“她开始去之前,只是小孩子兴趣,去灾区看看,没太多想法。随着采访的深入,她慢慢地转变了,感受到人性中还是有很多很温暖的东西。” 陈崎嵘说。
而2008年5月30日下午发生的一场余震更是改变了春树的想法。
“当时,我带春树去走访一个农村,离震中60公里。突然发生余震了,整个世界都在抖动,像千万只老虎发出凄厉的吼叫声,山上在飞沙走石。大家都很惊慌,陪我们去的一个副县长很镇定地进行现场指挥,让作家团的成员紧紧抱在一起,这件事应该给春树震动很大。而且,因为她是个小孩子,大家把帐篷里最好的铺位都让给她。上山时,会有滚石掉下来,砸坏玻璃窗,我们也让她坐在车里最安全的位置上。她从灾区回来后,就跟我说,想加入作协了。”
7月13日下午,《青年周末》记者给春树打去电话时,她特别爽快地说:“对,有这些事儿。我最初去作协,只是奔着新鲜去,想看看那里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人交朋友也不分派别,只要觉得人还不错,就可以结交。我就是觉得作协挺好的,还能认识挺多朋友。举个例子说,他们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参加法兰克福书展,我特高兴。要是没参加作协,我这么一个比较低级别的作家,也不大可能以书作者的身份参加国际书展。”
曾有网民就此分析道,作协高调宣布金庸入会,广泛吸纳网络作家入会,是一种敞开大门的“亲民策略”,意在作协名望江河日下的当代,重新吸引公众对作协的兴趣,提升这个全国性老牌社团的形象。
陈崎嵘听到“策略”,几乎要瞪大了眼睛,他连连摆手:“这肯定不能叫‘策略’,一定要说的话,也只能说‘适应’,这是作协在工作中的调整和拓展。因为从文学的现状和发展中,从实际工作中,我们意识到,作协必须改变了。再不改变的最后结果,是被作家所抛弃,被文学所淘汰。如果那样的话,作协就没有活力,没有存在的价值。”
有意思的是,7月10日下午,《青年周末》记者到作协去采访时,发现在一楼大堂内,有几块醒目的公告牌。其中一块公告板上,就写着作协主席铁凝接受凤凰卫视的专访,节目将分两次播出,播出的时间也标注得很清楚。看来,作协内部也很在乎这样的“关注”。
上海同济大学文化批评研究所副教授王晓渔曾评论说:“其实从这次发展会员,我们看到作协自救的一种努力。”
或许,当郑渊洁因为作协“不改变”而叫嚷着要退会时,当作协试图通过邀请金庸加盟、向网络作家“门户开放”来重建形象时,这种“自救”式的改变能否奏效,还有待时日。(青年周末记者 徐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