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协不应该花纳税人的钱”
青年周末:除了你跟其他媒体说的“私人恩怨”,应该还有深层原因在里面吧?
郑渊洁:对,有。(“私人恩怨”)从表面上看,是上世纪90年代时,李青跟我都在北京市文联的一个编辑部待过。我跟李青没有矛盾,李青跟另一个副主任有矛盾。我是在他俩的矛盾里,可能会比较觉得那个副主任占理。
但说到深层原因,里面有一个作协体制的问题。作协从表面上看,是一个群众团体。实际上它的办公经费是花纳税人的钱,是财政拨款。中国的经济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世界上第三大经济体了,那前两大的全国性文学社团没有国家拨款,都是来自民间自筹基金的,所以中国完全可以改革了,完全是可以不给作协钱的。现在全国作协可能有好几万的工作人员。如果这个体制原来养的是庸人的话,就可以让他们去充实城管的队伍(爆笑一阵,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分析)。
要是有本事的人,就可以留下。我觉得他们可以给作家当文学经纪人,牵线作家和出版社之间的作品,讨价还价,提高作家的佣金,打击盗版,可以提成作家的佣金作为自己的收入。国外这种文学经纪人非常多。每个作家自己都不讨价还价,都有一个经纪人来帮忙跟出版社打交道。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成立文学基金会,找到一些企业,拉着他们来掏钱。如果是自己弄来的钱,花起来会很节省。我以前分析过,作协拿了这些财政拨款都去干吗了?他们就是用来采风、组织笔会、出国旅游。你看,中纪委都发文件了,如果公务员出国旅游都要严查。那么作家出国旅游就没人管吗?他们花的也是纳税人的钱。
再比如说地震了,组织作家到灾区去采风。这采风的路费、住宿费全是国家掏,那地震的时候,最需要纳税人的钱。他们自己不但不捐钱,还拿着纳税人的钱去采风,采什么风啊?中国的纳税人也没意识到这个事情,每年那么多钱就花在这上面了。如果作家要拿纳税人的钱出国旅游,那读者买你们的书能不能打个折啊?
青年周末:你在作协这么多年,有没有参加过采风、笔会、出国旅游之类?
郑渊洁:我不愿意参加这些活动。就是说,可能人家叫了一两次,我不去,人家就算了。比如今年年初,中国作协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德国参加书展,我谢绝了,因为我不出国。
青年周末:你这次宣布退出的是北京作协,而且你说跟中国作协关系还不错,那有关财政拨款的事,曾私下跟中国作协反映过吗?
郑渊洁:从来没说过。我觉得自己没这个义务。我希望自己的退出,能给作协的改革起到促进作用。我之所以没退出中国作协,只是退出北京作协,就是期待他们改革。如果像我预想这样,改革好了,我在里面也挺好。
青年周末:但你对中国作协有最新提议:让金庸当作协主席。
郑渊洁:对,我觉得他当的话,分量够。
青年周末:其实你也可以试试啊。
郑渊洁:我当啊?我当不行,我当就完蛋了。(大笑)不过你启发我了,还从来没记者这么问过。我当是这样的,我听说韩寒说过,如果他当作协主席,下一分钟就是解散作协。我要是当了作协主席,第一件事情就是主动向国家要求,停止对作协的财政拨款。我自筹资金。我就这么干:给作家找文学经纪人,成立文学基金会,拉企业进行赞助。比如说,我找到一个做手机的企业,跟他们说,你给我们赞助钱,我能让张抗抗下一部小说里写到的手机是你们的牌子,这样说好了,企业给基金会多少钱,我们再从中给张抗抗提成5%,剩下的钱用于资助贫困作家。
青年周末:听起来,你有点要当“作协版”冯小刚的意思啊?
郑渊洁:(大笑)哈哈,这个……我觉得这样完全能弄成。我可以不要国家一分钱,就把作协弄得很好。对,你们媒体得帮我呼吁一下这事儿。
事后,《青年周末》记者联系北京市作协时,副主席李青的回答是:北京作协处于过渡时期,面临的问题肯定是有的,但是至于外界怎么看待问题不予以解释。目前理事会对郑渊洁的事,不予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