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在厦门大学教书情况
厦门大学是爱国华侨陈嘉庚筹资创办的,始建于1921年,设有文、理、教、法、商、医、工7科,共24个系,有学生约400人。当时学校教职员宿舍还未建成,鲁迅暂住靠海边的生物馆三楼国学院陈列室里。
来厦门前,鲁迅曾经考虑过多次,绝不能把教书当成终生的职业,因为当时中国政治极其腐败,社会上不合理的事情太多,鲁迅认为自己会忍受不住的,所以他把教书看成是短期的“休整”,并为以后的生活积聚一点必需的钱。他与许广平上海分手时相约:准备在厦门住两年,彼此再见面。
鲁迅在厦门大学开设中国文学史和中国小说史课,每周4节课,还兼任国学院的研究教授。本来文科的教室,一般只有十来个必修的学生听课,场面比较冷清。但鲁迅每次上课,钟声刚响,教室里早就坐满了人,后到的学生只能凭窗倚墙站着听讲。不仅文科的学生来听课,法科、理科、商科的学生也来听课,厦门大学不少年轻的教员也到场听课,还有很多校外的记者、编辑也闻风而至,场面十分壮观。因为听课的人远远超出预计的数目,讲义不够,拿不到讲义的人,上课便记笔记,下课赶紧借讲义抄。由此,众人议论说:“文科今年有生气了。”
鲁迅的课之所以特别吸引听众,是因为他态度认真,思想新鲜,史料翔实,分析透辟。鲁迅每周有两节中国文学史课程需要编写新讲义,当时的厦大这方面的图书资料严重不足,为了编好讲义,鲁迅自己设法到外地买书,向友人借书。他在给许广平的信上提到此事时说:“看看这里的旧存讲义,则我随便讲讲就很够了,但还想认真一点,编成一本较好的文学史。”为了编写讲义,鲁迅常常废寝忘食。所以上课时,他能联系时代背景分析作家作品,引证丰富的材料,深入浅出地阐明问题。听他的课的学生个个如逢甘露,即使他上课从来没有点过名,就连生病的学生也不会缺席,学生个个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少听一个字。
鲁迅编的这些讲义,共分10章,从文字的起源讲到汉代的司马迁,一开始鲁迅便批判了“仓颉造字”等英雄创造历史的传统说法,认为文字创造“绵历岁时”,“且由众手”;还明确指出,“归功一圣,亦凭臆之说也”。这本讲义鲁迅先在厦门大学使用,后又在中山大学使用。讲义在鲁迅生前并没有出版过,最早收入在1938年出版的《鲁迅全集》第10卷,称《汉文学史纲要》。鲁迅本打算写一部完整的中国文学史,还购置了许多有关的书籍,并作了长期的搜集资料的工作,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全部完成。
鲁迅在厦大讲的中国小说史课,在校内外也同样产生了强烈的反响。据当时的学生俞荻回忆:“鲁迅讲学,并不像一般‘名教授’那样,只干巴巴地一句一句地读讲义,枯燥无味地下定义。他的讲话也和他的作品那样地丰富多彩。他讲到某时代的代表作家及其作品的时候,善于引证适当的、丰富的资料来详尽地加以分析,雄辩地加以批判,说明什么应当吸取,什么应当摒弃。听他讲学,好像小学生听老师讲有趣的故事那样,唯恐时间过得太快!”
学生们不满足于只听鲁迅讲课,他们把鲁迅看成引路的导师,许多厦门本地的学生,有时星期天都不回家,留在学校里陪鲁迅,鲁迅倘若上街,他们便随同去当厦门闽南话的翻译。9月25日,鲁迅从生物馆搬到集美楼,这里是学校的图书馆,有两层楼房。夜晚,楼上空落落的,只有靠西头的第二个房子,也就是鲁迅的宿舍里,经常有学生来请教各种各样的问题,传出鲁迅与青年们亲切交谈的话语和爽朗的笑声。在鲁迅的支持和帮助下,进步学生先后成立了“泱泱社”和“鼓浪社”两个文艺团体,筹办《波艇》月刊和《鼓浪》周刊。
此外,鲁迅还给国学院研究生作专题讲演,指导研究生学习,批改他们的作业,还写下了大量的作品,完成了好几部书的编辑、校订工作。他写了5篇《旧事重提》,两篇《故事新编》、《华盖集续编的续编》、《汉文学史纲要》,还有《华盖集续集》的《小引》、《坟》的《题记》及《后记》、《〈争自由的波浪〉小引》、《〈绛洞花主〉小引》、《〈走到出版界〉的“战略”》、《新的世故》等共17万多字,这中间以《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藤野先生》两篇文章最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