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培仁说,“我在北京做摇滚乐的时候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一段时间,这些快乐别人是不能想象的,而那时是我这辈子挣钱最少的时候。90年代是我们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理想主义的10年,太有机会先创造文艺复兴了。”
文艺并没有复兴,张培仁很快退出了国内市场。而许多年后,他给已经患了精神分裂症的何勇写了一封信,描述他所从事的事业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窦唯认为,“所谓‘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张培仁他们煽动中国摇滚是有他商业的考虑,赚钱,回去做他们自己。”性格颇为自闭的窦唯厌恶摇滚的煽动性,和激进的崔健相反,他身体力行地进入了更为自我的音乐世界,不肯开口唱歌。
音乐的贫瘠和压抑
近几年来,民谣作为一种不可忽视的潜流也渐渐浮现出力量。一个值得提起的人是IZ乐队主创、来自新疆哈萨克族的马木尔。他将新疆音乐和现代音乐完美结合在一起,但完全没有商业化。马木尔十几岁时就已经在哈萨克族人中成名,他的朋友形容他说,“长着一张藏獒一样的脸。”
近年来汉族民谣歌手周云蓬、李志、万晓利、苏阳颇受关注。万晓利、苏阳似乎更草根些,而周云篷、李志则是诗人出身,带着人文气息。不管怎么样他们受到了城市里的文艺青年的追捧。中国摇滚、民谣的歌词其实关系到城市平民自我意识的苏醒,以及民间诗歌的立场。
中国原创音乐的起步相对晚,而且它还没赶上好时候。在国内音乐市场还没有发展完善之时,互联网时代便呼啸而来,受其冲击,中国的唱片工业尚未成型,就崩盘了,这几年更是到了极点:音乐工业几乎等于零,而收入利润也是几乎为零。这样造成了某些唱片公司举步维艰。
摩登天空的负责人沈黎晖认为,当时在圈子里名振一时的“舌头”乐队后来的沉寂是因为“自己被自己打败了”。“舌头跟黑豹不一样,他没有金曲,没有那样的商业价值,很容易内部瓦解了。”
直到1997年,沈黎晖用开印刷厂赚来的400万创办摩登天空,出资70万为自己的乐队包装。“我们知道一个乐队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该留什么样的发型,怎么拍MV才好看”。 1997年底,“清醒”乐队发行专辑《好极了?!》,封面上,成员都穿着西装,留着干净的短发,与以往摇滚乐粗犷的形象大相径庭。他们巡演,坐飞机,标榜英伦风,至今,沈黎晖的衣服多来自Burberry。沈黎晖开玩笑说,我们是最早的自费歌手。
在商业这条道路上,摇滚人先后有许巍、汪峰、臧天朔、谢天笑等人成功,他们把摇滚变成了可复制的励志歌,如许巍的“绝望”、“忧伤”、“青春”、“梦想”,汪峰的“飞”,臧天朔的“朋友”。
沈黎晖做摇滚主唱显然没有做音乐品牌更令人瞩目。“摩登天空”如今成长为国内摇滚乐的最大的独立厂牌,出版了大量摇滚乐队的唱片,虽然发行量并不太大,但在推动摇滚乐的传播和普及上,功不可没。而借此品牌,他的摩登天空也办起了“摩登音乐节”,迅速与中国第一摇滚音乐节“迷笛音乐节”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