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凌晨1点半,连成、健涛和我三人返我家,在书房说至凌晨3时半。我们议论的一个重要话题是:新闻界四处捕捉平凹婚变的消息,台湾、香港报纸已有报道,武汉、南京、上海等地的报刊都派来记者追踪平凹。
三人相商:为了写作,转移平凹至大荔县马健涛家。
我和几位乡党判断:
1.贾和夏的关系仅仅是两诚相悦。没有婚外情证据。
2.贾韩复婚难度甚大。
3.可以断定这是一场误会。
我们又反思自己:这一段时间里,一群主和派朋友是否扮演了封建卫道者的角色?我们是不是一帮子反动势力?历史可能会嘲笑我们吗?
12月4日,连成亲自开车送平凹去大荔,陈彦随车返回。到文艺路陈下车,平凹泪眼凄迷,自言:“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了我的家。”
1993年1月1日。何丹萌、花清香去户县看望平凹。三人正在计生委的楼上聊天,连成妻惶惶跑来,说有人领一个女士要见平凹。平凹言:不见,心里正毛。连成急去接待,不出所料,果是夏女士。夏向连成诉说:《侨声时报》报道说平凹离婚有第三者,人们都说是我,我感到委屈。你大名人和我好,别的人没有啥么!我家庭好好的,我拿礼物来看你,你不见,今生都不要见我了。说得连成大男人也洒下伤心泪。情与爱,一个永远纠缠不清的话题。
1993年2月以后,在朋友们的劝说下,平凹同意复婚。球又踢给韩俊芳,她也同意复婚,甚至同意陪平凹去北戴河疗养。但她的复婚又是有条件的,对此“条件”,平凹又有诸多保留。
一件事情就这么阴差阳错着。我们几个磨破了嘴,跑断了腿,这个榫头总是不合卯。日光流逝,朋友们倦了,他们也倦了。浅浅是一个传媒,为了说她,两人不时在电话上相互问候,互道珍重之外依旧要开几句玩笑。
就生命个体而言,贾平凹的“人生追求”说,韩俊芳的“独立人格”说,是两条优美的平行线,本可合奏出悦耳的旋律。然而事实是,两个主弦难以谐和,于是,噪音出现。贾平凹作为现代焦仲卿曾受惠于爱的圣洁和力量,那时的他,事业和爱情交相辉映,他的生命放射奇异光华。然而,新时期的“新”毕竟蜕化着每个灵魂。贾平凹在蜕化着,传统的虫子又从内部啮咬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