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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个红十字会的来历:清末商人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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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万国”走向“大清”

  “上海万国红十字会”是一个与中国传统慈善组织完全不同的组织。它的权力机构是董事会,由45名董事组成,从中再推出9名“办事董事”,其中西董7人,包括有英租界总董、法租界总董、李提摩太等,华董2人,包括有沈敦和。而清政府,这时因“局外中立”并不出面。

  李提摩太在会上说:“设局之意,首在筹款。唯所筹之款,并非交付俄人日人支用。且将来拯救难民,不分中外。”华董们决定先期募捐银5万两。他们向各省发“拨助捐款”的通电,又在《申报》上登出劝捐启事。到了5月,他们已募到了20万两白银,清廷也以光绪帝的名义颁发了内帑10万两。

  当时日俄两国虽允诺“上海万国红十字会”行动,但只允许他们在战场之外救援,救援行动实际以接救难民脱离险境为主。中国政府方面则免收万国红十字会的电报、轮船和火车费用,沪汉之间的火车也予以半费。据统计,一年多里,万国红十字会共接运131177名难民脱离险境。另一方面,红十字会在牛庄(今营口)设立战地医院。这里集中着在此避难的东三省各国传教士,医院主要由西方医生们负责,为难民们疗伤并设立难民庇护所,整个行动中,共救治伤员26000人,出资遣难民返乡者2万人。

  战事结束以后,上海万国红十字会继续赈济战区难民。三年下来,被救助的总人数达到46.7万人,因伤重不治而亡的仅331人。特别要指出的是,无论是中方还是西方的红十字会员们,此次行动全部是志愿行动,不支薪水。

  到1907年,日俄战争已结束两年,上海万国红十字会正式宣告终结。这一年的7月21日,时任商约大臣的吕海寰和盛宣怀联衔上奏,“以结万国红十字会之全局,始以巩中国红十字会之初基”。也就是说,在万国红十字会完成使命后,应该考虑在此基础上建立中国自己永久的红十字会了。其实,这何尝不是沈敦和们的愿望。

  但是,盛宣怀与沈敦和的想法并不相同。1910年2月,朝廷任命盛宣怀成为政府任命的中国红十字会首任会长。就在盛宣怀被朝廷“派充”红十字会长的前一天,他致函吕海寰说:“红十字会稿,书奏寄上,关防‘中国’字样请酌,因近来对于各国皆书‘大清’。”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把中国红十字会改名为“大清红十字会”。“中国”变“大清”,两字之差,却是红十字会由民办变为官办之意。盛宣怀在另一封信中说得更明白:不如把中国红十字会纳入民政部,由政府办理。

  苏州大学教授池子华在他的《红十字与近代中国》一书中分析,将民办改为官办,可以让盛宣怀这位官派会长在红十字会中拥有实权,这恐怕是盛宣怀积极推动红十字会改名“大清”的动力之一。

  1910年1月,中国红十字会的六条试办章程推出,在朝野激起的反响截然相反。在清朝的军谘处,官员们借日内瓦公约已有新定条款,指六条试办章程粗糙而有挂漏。关于红十字总会所在地,军谘处提出应设在北京而不是上海,其余红十字会设施均应配合军方需要并隶属军方指挥,更提出总会在会长之上应设总裁一职,由清廷亲贵担任。

  而上海的绅商们则忧心忡忡。沈敦和向盛宣怀“力陈利害”,他说,如果红十字会归军方筹办,遇到有战事时,只能随本国军队后方行动,这与原红十字会的中立宗旨相悖——他的这话,在后来的年代中不幸言中——他又说,原上海万国红十字会系募捐中外捐款所成,难以归并。

  然而“大清红十字会”的关防已经在铸造中。1910年5月16日,这枚大印送往上海,6月5日,“大清红十字会”关防正式启用。

  这就是1911年10月,沈敦和所面对的形势。一方面,辛亥革命战事又起,无数人的生命陷入战火亟待救援;另一方面,“大清红十字会”本来就让他心生反感。或许,沈敦和想撇开“大清红十字会”的决心在这一年年初就有了打算:他当时宣布要辞去所任的一切商界学界职务,专心医疗卫生事业,实际上,从此之后,他生命中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红十字的事业上,直至生命终点。

  民间慈善的辉煌演出

  1911年10月24日,也就是沈敦和收到汉阳电报的第二天,“中国红十字会万国董事会”在上海的租界工部局议事厅召开。这个“万国董事会”仍依照“上海万国红十字会”的组织形式,由推举出的14人董事会领导,沈敦和与英国按察使苏玛利出任总董。

  就在“万国董事会”两天后,盛宣怀因“保路运动”被清政府罢官。11月13日,清廷宣布由吕海寰接任中国红十字会会长。但沈敦和在上海已经另辟新径干得热火朝天,根本不听他这位官派会长的招呼。至此,中国红十字会分成京、沪两会的格局,已经形成。

  “万国董事会”做的第一件事,是派出以英国医生柯师为首的战地救护队。与日俄战争时一样,不分“革(命)军”还是清军,一概救治,但与日俄战争时不同的,是这次救护都是在战场之内,救护队员的危险系数大大增加,而清军还有多次“误击”。当时的《申报》曾有这样的描述:“前日红十字医员王培元君乘萍发小轮过江上岸,方至武胜门外,对江旗兵忽向之放枪,王即高举十字旗,使之辨认,讵该旗兵不理,又发大炮,一弹掠面而过,相隔仅五寸许。”

  “万国董事会”做的第二件事,是募集资金。募捐的广告随即在《申报》等新闻媒体上刊出。另一种集资的手段,是征集红十字会员。这种办法,是从日本赤十字会的作法而来的。当时将红十字会员分为三种:名誉会员、特别会员和正会员。交纳会费200元,可以当特别会员,交25元,就是正会员。从11月1日到次年1月,红十字会共征得三届会员,人数逾千。在那个年代,当红十字会员是件很时尚的事,可以得到民军、官军、地方机构的一体保护,所以红十字会特意嘱咐会员们“束身自爱,严守中立,以博爱恤兵为宗旨,必能受两军敬礼,幸勿自失信用,损害本会名誉。”

  “万国董事会”做的第三件事,是埋葬死者。当时的史料有如下记载:“至汉阳朝宗门外,见江滩黑点累累,皆军士号帽……凡五日,得尸五百具,爰卜地大别山之麓垒成三大冢,均树牌标识。到汉家墩,见群尸为群犬聚噬,血肉狼藉,秽气逼人,将石炭酸水遍洒尸身,然后裹埋……”

  在“万国董事会”派出医疗救护队前后,中国红十字会的各地分会纷纷成立,加入行动。据统计,辛亥革命期间,各地设立分会65处,建立分会医院30余所。此外,民间还有各种慈善组织自发加入救护行列,比如“战地慈善会”、“上海救恤分会”、“学生救伤社”、“中国赤十字社普济善会”等等,与今天的汶川大地震后民间志愿者纷纷自发上阵的景象异曲同工。其中最抢眼的,是有“穗城奇女”之称的张竹君率领的“中国赤十字会”。这位女侠平时头戴礼帽,一身男式西装,乘坐无顶小轿穿街过市,被称为“女界的梁启超”。在战地,她在不绝于耳的哀号声中,随走随包扎伤员,直至两手尽肿,高烧病倒,几次险些送命。甚至有人把她比做“南丁格尔(英国著名战地护士)之再见”。

  然而,这是中国民间慈善组织战地救护的最辉煌也是最后的演出。

编辑:许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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