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1961年生于香港。梁文道1970年生于香港,幼年长于台湾,成年后游走中西。陈丹青1953年生于上海,1970年至1978年辗转赣南与苏北农村插队落户;1982年以自由职业画家身份赴纽约定居,2000年回国定居北京。
促使我把这三位分属于不同时代和祖国两个不同地域的词作人、媒体人和画家的名字并置在一起的理由,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近期分别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新作《原来你非不快乐》(2008年12月,林夕著)、《常识》(2009年1月,梁文道著)和《荒废集》(2009年1月,陈丹青著)。
我把林夕、梁文道和陈丹青的名字并置在一起,也并不仅仅是因为林夕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填了主题曲《北京欢迎你》的词,陈丹青参与了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张艺谋设计团队——《荒废集》中《百年苦难的补偿》、《“一个原则,各自表达”》和《中国符号与中国文化》“三篇奥运会开幕式评析,是对历史与文艺的深层阐述”——封面勒口的如是定位仍只是出版方一厢情愿的美意,是否“深层阐述”仍需读者检验。陈丹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百年苦难的补偿》原文收入《荒废集》时,还不忘在脚注里“立此存照”:“该文发表当天,几位青年便在网上痛骂本人,指为招安之举,无耻之尤。”
《常识》作为时政和批评文集,当然更会理所当然地评点北京奥运会了,书中《刘翔:一个偶像吃掉了一个活人》等篇目即是。只不过,梁文道在这里谈论的已经不仅仅是竞技体育本身,已经深入开去,探讨体育如何回归游戏本质、体育与民族主义的关系等大问题。
我把林夕、梁文道和陈丹青的名字并置在一起,也不是仅仅因为在刚刚闭幕的全国图书订货会上,梁文道和陈丹青在央视《子午书简》的录制现场进行了一场“杂文与时评:我们为何写作,我们如何写作”的精彩对谈——这本质上仍然不过是一家市场意识敏锐的出版机构利用旗下的明星作者,在国家电视台的读书栏目进行的一次成功的新书营销推介——当然,对谈双方彼此有足够的惺惺相惜的真诚,多少有些彼此致敬的意味,有共同的关怀对象——中国。
并置林夕、梁文道和陈丹青,起因于一个小小的让我备感温暖的书业八卦。2008年12月18日至12月23日,林夕来京、沪两地推介《原来你非不快乐》。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朋友说起,林夕从编辑手里蹭走了陈丹青在该社出版的四本旧作,临回香港还将自己的新作委托给编辑转赠陈丹青。我不知道林夕此前和陈丹青是否有过直接的交往,也许没有,但我愿意大提特提这则书业八卦,因为它让我感受到了传统中国读书人和书写者之间那种惺惺相惜的温情,是文人相敬而非相轻。
在《荒废集》开篇的“访谈杂录”中,当有记者恭维陈丹青2007年出版的《退步集续编》“文字雅达、文风坦荡、文气奇绝,常一语中的、发人深思”时,陈丹青却并不领情:“你要是真喜欢我的文字,就告诉我哪篇、哪一节、哪一句写得还可以。要是你真愿意讨论写作,告诉我哪篇、哪一节、哪一句写得有问题,有错,是什么问题,错在哪里——这才是刺激,是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