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有必要,但怎么弄呀!
郑:老舍在解放后写的《西望长安》、《女店员》等也是出于真诚去写的,但不成功。您认为原因是什么?
浩:他不熟悉生活。
郑:另一方面是不是因为老舍的创作思想完全为政治所左右?
浩:是。
郑:那么您认为文学家和政治应当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政治有利于文学创作吗?
浩:我认为离开政治不行?
郑:那应当在多大程度上跟着政治走呢?
浩:“文革”中我在写作时也有意回避一些东西,那些不符合我思想的我就不写了。
郑:您现在是不是不太愿意回想“文革”这段事?
浩:不愿意。
郑:为什么?
浩:乱糟糟的,不愿意说。
郑:您当时为了保护老舍,叫来了派出所的人。但当时他已经受了很多罪,您为什么没早想起这个办法呢?
浩:当时太乱。也巧了,他正好那天来,如果再晚一天就不会碰到这件事了。我不让他来,他非要来。
郑:他为什么非去?
浩:要积极参加群众运动。
郑:现在有人要求您忏悔,您表示拒绝,为什么?
浩:要求我用现在眼光看那时候,不可能。我只能慢慢回忆,但回不去了。
郑:有人指责您当时自我膨胀,过分自信。您认为这种指责有道理吗?
浩:也就是草明那伙人。
郑:她当面对您说的吗?
浩:告诉陈徒手了,然后在《读书》上发表出来。
郑:您认为这种指责有道理吗?
浩:反正我那时给人这种印象。
郑:事实上您是这样吗?
浩:不是。
郑:您和草明有私人恩怨吗?
浩:(叹气)你知道“文革”这件事为什么不能说清楚吗?当时的红人下去了,剩下这些人……怎么说?
郑:您的意思是现在有些人通过贬低您来获利吗?
浩:证明自己。郑:有人是通过攻击您表明自己与您不是一类人?
浩:(笑)有个别人。
郑:但也有人是为了弄清真相,主持正义对“文革”表态的。
浩:年轻人写文章指责我,但并不了解历史。
郑:您是说写文章攻击您的,都比较年轻。俗话说后生可畏,如果他们对您的攻击成为主导,会使后代都对您持否定态度。您不对此感到担心吗?
浩:担心。但不会成定论。
郑:为什么?
浩:因为他们的看法是片面的。如果全面了解了就不会这样了。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加深,看问题会有变化。
郑:您打算对这些您认为片面的指责回击吗?
浩:不打算针锋相对,只把我的经历写出来,如实地把我当时的生活写下来,一点假的没有。
郑:您指的具体是哪些东西?
浩:我现在想不出来。
郑:您所描写的那些“高大全”的人物存在于现实中还是存在于您想象?
浩:存在于生活。我把美好的东西综合起来了。
郑:您认为这些人物是英雄。但随着时间推移,今天的人们不再认为他们身上的那些东西是好的了。您认为今天的英雄是什么样的人呢?
浩:(指窗外)住在这些小楼中的人。
郑:是经济实力的人?大款?
浩:对。(叹气)
郑:对于当前人们的指责,您是否感到不快?
浩:不如意。(笑)
郑:您对他们的攻击怎么看?
浩:他们说不到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