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您以前和草明同在一个单位,对她有些了解,您料想到她会跳出来揭发老舍吗?
浩:在那种情况下她要洗清自己,但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以为发泄一下就完了。
郑:草明本人认为“文革”中这种事太多了。她不认为自己应该为此事道歉,您怎么看?
浩:(叹气)不能说应该……这个人刁钻着呐,她特别傲气,厉害着呢。她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郑:您认为她并不存心要害老舍。但事实上确实是由于她的话,导致对老舍更大的迫害。
浩:这个事从此变模糊了,谁也不写这个问题。老舍的死至今没弄清楚。后来选举文联主席时,大家都不选她。
郑:就是说大家认为这件事不能原谅,对吗?
浩:是。我也有过这种事。“文革”中选举,大家说我不该对记者说话随便,应内外有别。
郑:您和老舍有私交吗?
浩:没什么私交。他是北京市文联主席。
郑:您是什么时候到市文联的?
浩:1965年去的,到了那儿就去“四清”工作队。回来就赶上“文革”。
郑:您对老舍的作品怎么看?
浩:我觉得他是个积极分子。解放后的作品写得很多。
郑:您认为他解放前和解放后的作品有什么区别?
浩:解放后的作品是紧跟形势的,配合运动的。咳,这是现在的说法。那时候大家都贬他。
郑:为什么贬他?
浩:说他架子大。林斤澜下乡采访,回来向他汇报,他都不耐烦。
郑:您觉得他解放前的作品怎么样?
浩:《骆驼祥子》好。
郑: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读老舍作品的?
浩:我初学写作时,大约二十多岁。
郑:您觉得老舍的作品对您有启发吗?
浩:没什么。只觉得他熟悉生活。
郑:现在有些人不愿谈及包括老舍自杀这样的“文革”历史,您认为是什么原因?
浩:不知道。“文革”是很复杂的,谁也说不清楚。
浩:(叹气)比如草明,我认为她的确加剧了这件事,是犯了大错误。但是现在要算她个人的账,怎么……
郑:您认为她的动机不是要害老舍,但事实上的确这样,她是应当有个说法吧?
浩:是应当有个说法。老舍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写了个材料交上去。
郑:您当时的职务是?
浩:文联革委会副主任,正主任是个长期病号。
郑:也就是说您是最主要的负责人。老舍死后有没有追究这件事?
浩:没有。
郑:那您为什么要打报告呢?
浩:我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说清楚。
郑:您的报告交上去有回音吗?
浩:没有。没有人再问我这件事。
郑: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您现在对老舍这件事有什么感想?
浩:太久了,我已经淡忘了。
郑:那您认为我现在进行这些采访要弄清直相有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