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关于这点有一种说法,老舍自己从脖子上摘牌子,是想扔在地上,结果砸了红卫兵的脚,是这样吗?
浩:不是。印象中大概红卫兵摘牌子时弄疼了他,所以他摘下牌子向身边的一个红卫兵打去。这时天已经黑了。
郑:老舍打了红卫兵,肯定会引起更厉害的批斗?
浩:对,人们都喊起来,往上围。这时候我就很紧张。但身边没有我们的人,都是看热闹的,我也不好说什么。一着急我就说:他打了红卫兵,是反革命,把他抓起来。
郑:这样说是为了保护他?
浩:对。然后就送到了派出所。郑:是谁把他抓起来送到派出所的?是红卫兵吗?
浩:不是。是派出所来人弄走的。郑:谁通知的派出所?
浩:我让人打的电话。
郑:哪个派出所,您记得吗?有人说是二龙路派出所。
浩:不,是西长安街派出所。现在那地方已经拆了,盖上大楼了。
郑:派出所派车把老舍接走的?
浩:对。
郑:再后来您什么时候再见到的老舍?
浩:当天晚上我去了派出所。
郑:大约什么时候,他被送到派出所后多长时间您去的?
浩: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把骆宾其他们都打发回家了。大约到十一二点的时候,和文联的革委会副主任马连玉一起去的。
郑:老舍当时在派出所又被批斗,审查了吗?
浩:没有。
郑:有没有当时在文联院子里的红卫兵跟到派出所继续批斗他?
浩:没有。派出所的人也没有审他。我去时他就跟椅子上坐着。
郑:派出所的人为什么没审老舍?
浩:他们那时特别忙。都是死人的事,他们顾不上老舍。让我赶快把老舍接走。
郑:是派出所打电话让您去接人,还是您自己去的?
浩:他们没打电话。
郑:那您当时去的意图是什么呢?
浩:要处理这件事。我找老舍谈话,一是说他打红卫兵是不对的,回去要做检查,让家人给看看伤。二是第二天早上8:00到文联去。
郑:您打算让他回家,是您打电话让家里来接他吗?
浩:他的老伴态度很不好。我让她想办法来接,她说没办法。
郑:是因为当时夜深了,没车了?
浩:对,文联的司机已经不给老舍开车了。我就出去找车,街上的车都不肯拉。
郑:是因为您告诉他们拉的是老舍,所以他们拒绝了?
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