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想拍片子”
“找张大夫”
“去你的。女主角我想请钟欣桐、 Maggie Q、柏芝,导演我请陈冠希,拍摄角度掌握得真是好啊......”
“嘿!看得够细致啊。”
2009年1月9日晚上7点半,在鼓楼西大街的广茗阁里,红火的气氛足以击退室外的寒冬。台上,是一群20岁出头的小伙子们,卖力地说着相声。台下,是一群笑得东倒西歪的观众,整个现场座无虚席。
这里的相声,最近在京城正当红。这个名为“嘻哈包袱铺”的相声社团,由一群80后的年轻人组建而成,它的当家掌柜是位20岁出头的小伙子高晓攀。“经常听到有人说,现在的相声挺没劲的,比从前的差远了,光贫不逗。我们要做市场化的相声,没别的,就是要逗大家乐。”
高晓攀做到了。坐在广茗阁舞台旁的一角,记者可以清晰地看到台上的演员表演得满头大汗,几个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几句仿佛不经意间抖出的“包袱”,顿时惹得台下的观众真是“怎么笑的都有”。
当晚最后一台相声《汾河湾》开始的时候,高晓攀换上了特别喜气的红色大袍。他头带蓝丝绳,装扮的是京剧里的旦角。“捧哏”的尤宪超见状递上一句:“你丐帮的吧!”高晓攀故作害羞妩媚的样子说:“讨厌,这是蕾丝的!”尤宪超紧跟一句:“还AMANI呢!”台下笑声一片。
“我想我们相声的形式依旧是‘说、学、逗、唱’,跟大家以前看过的没什么不同。”在高晓攀的言谈间,你似乎听不出什么秘诀。但捧场的人这么多,“嘻哈包袱铺”绝不可能徒有虚名。
3个小时的相声听下来,记者发现,从“艳照门”到“奥巴马”再到“饭岛爱”,这里的相声说的都是最近发生的新闻,在语言上也颇能赶个“流行”,雷、山寨、打酱油,一个都没落下。有时候,还会穿插一些耳熟能详的广告词,像“洗洗更健康”、“是你的,也是我的”等。而包括蜡笔小新、机器猫、樱桃小丸子的那批陪伴80后长大的卡通人物,更裹在“包袱”里悉数登场。
高晓攀说:“嘻哈包袱铺并不挑人,只要你有一定的相声基础,就可以在这个舞台上从‘没有特点’打造出‘特点’。我们要求每一个演员都要在一周内创作3至4个新段子,为每周三到周六的演出做准备,保证内容跟上新闻。有些时候,段子编排完,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练习,大家就在台上即兴发挥。通过观众的反应,再进行修改、加工。”
现在,想来“嘻哈包袱铺”听相声,起码要提前一周订票。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天天都场场爆满,就差台上摆椅子了。但高晓攀却一直把票价压在20元不变。“我们不想让名声压着能耐,而是希望能耐压着名声。2009年春晚的制作班组曾经找到我们,希望我们可以把新鲜的段子搬到电视舞台上,但是,我们拒绝了。与此同时,我们还拒绝了别的娱乐节目,相声是在逗人笑,但相声本身不是娱乐,而是文化。”
8岁开始学相声,高晓攀在台上的那点功夫,不是胡乱折腾出来的。“19岁那年,我曾经创办了北京相声青年剧团。但当时的自己太年轻,不懂得人情世故,结果非但没找到自己的位置,还赢来骂声一片,剧团维持了一年多就解散了。那时侯,我坐在后海哭了,当时有两个念头:要不就去做和尚,要不就从头开始。我选择了后者。”
2008年5月,受挫后的高晓攀秉持着梦想,成立了“嘻哈包袱铺”。跟他并肩作战的,是一群和他出生在同一年代的年轻人。他们当中最大的27岁,最小的才刚刚20岁。这些人中,有的是从小一起学相声的伙伴,有的是朋友的朋友,社团很快壮大到二十几人。
去年11月,刚刚成立半年的包袱铺红了。在高晓攀眼里,他认为学相声和悟禅很接近。“学相声的最初阶段,就是让大家‘乐’,好比禅宗里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乐完以后,大家开始追求相声的技巧,开始‘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避免不了的,就是过分追求技巧可能让大家乐不起来了。如果接着往下走,就像马三立和侯宝林两位大师,相声如同画在了他们身上,他们知道这些‘包袱’为什么能让大家乐起来,那便依旧能‘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了。”
在高晓攀看来,相声的技巧并不是关键,领悟才真正重要。“相声需要与时俱进,它之所以被人们喜欢,就因为它是说给老百姓听的东西。能让你乐的东西,往往就在你的身边。那些在网络以及茶余饭后广泛流传的新闻或口头禅,其实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谈资,当这些东西扩散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一种文化。文化并不一定都是褒赞的,也有讽刺的、有辛酸的、但当你从中提炼出关键的信息并加以演绎,那种亲和力可以让‘笑’也变得富有内涵,不是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