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不能没有精神高度”
记:马上要开全国“两会”了,这次会准备什么提案?
冯:2008年我提了一个国家文化战略问题,这次可能还是就这个战略问题提一些更具体可操作的想法。
记:能具体谈谈吗?
冯:一个国家的文化必须有它的峰顶,就像金字塔的塔尖。它标志着一个国家的文化所达到的时代高度。这个塔尖是被一批卓越的文艺大家、艺术精英及其经典作品表现出来的。当然也包括国家级的文化艺术机构、设施,像罗马歌剧院、维也纳歌剧院、美国爱乐乐团、莫斯科大剧院等一样,要有一些标志性的东西。
美国作家哪些有名,大家都知道,中国老百姓知道的东西受媒体影响太大,像韩寒、郭敬明这些,比鲁迅、《红楼梦》还知名,而且有些人还可以改《红楼梦》,这不就乱了套吗?
我觉得国家应该有荣典制度,不能都像常香玉一样,死了以后才是人民艺术家,谢晋死了以后才是大师,活着永远不是大师,这就麻烦了。有人竟荒唐地说,现在没有大师。怎么没有大师啊!
一个国家没有精神高度不行。如果一个民族对自己的文化没有神圣感,这个民族就完了。我们现在对于历史的神圣感是有的,但对于当代最高层文化的神圣感还树立不起来。2009年我想就这个问题要往深处谈。
“我的人生拒绝句号”
记:在小说创作方面有哪些计划?
冯:我的脑子里长篇中篇都有,都有很完整的想法,但我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勉强。因为写小说有一个麻烦,它需要在一个想象的世界里面活一段时间。我脑子里有个想法,但是还不能告诉你。应该是中国当代变革时期关于文化问题的一个思考吧,我会用一个非常独特的方式,来写一本特别有意思的书。已经开始写了。
记:您觉得作家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
冯:如果讲作家有什么先天的东西,我觉得就是悲悯。如果一个作家不悲悯,我觉得很难成为一个很好的作家。无论是托尔斯泰、雨果、巴尔扎克,还是鲁迅,我觉得都是对人间怀着一种巨大的悲悯的情感,这不是一般的爱。
爱仅仅是一种表达,是一种爱心而已,悲悯首先是要站在弱势的角度和立场上,我想这是特别重要的。
记:对人生的目标有过预期吗?
冯:还没有达到吧。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拒绝句号》。人随时可以给自己画个句号。我害怕句号。我认为最积极和充实的人生,是不断努力地把句号变为逗号。
记:66岁,还这么有激情?
冯:为什么不呢?我现在身体很好,没有什么太大的病;思路也非常清晰,这两天我正要做一个年画展,刚刚还写了一篇年画史的文章;我现在记忆力非常好,看书也不太会忘;文字也到了得心应手的状态,特别是最近几年,文字逐渐地变得比较精熟起来。我自我感觉现在仍然是一个最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