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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诱发鲁迅写讽刺文学

  

      鲁迅留学东京时曾师事章太炎,受到章太炎较深的影响。这种影响自然不仅是文字学,也不仅是排满思潮,而且还表现在学术思想方面。例如关于今古文学派的看法,对法家所采取的比较肯定的态度,以及对疑古派的反感,都留下这种影响痕迹。

  在近代思想史上,章太炎是推重讽刺文学的为数寥寥的思想家之一(此外是在他之前的龚自珍)。这里顺便说一下,鲁迅似乎从未提到龚自珍。首先,照理说,鲁迅和龚自珍有许多相通的地方,为什么鲁迅对他没有只字涉及呢?这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章太炎曾斥龚自珍“欲以前汉经术,助其文采,不素习绳墨,故所论支离自陷,乃往往如谵语”。这是极不公允的,只能视为经学今古之争的门户之见。

  我不能断定在对龚自珍的评价上,鲁迅是否受到了章太炎的影响。但是如何来解释这个问题呢?我希望有学力的研究者作出深入的探讨。章太炎曾在《訄书》中说:“瘢夷者恶燧镜,伛曲者恶绠绳”,便是对于社会上反对揭示真相的讽刺文学的有力驳斥。可以看出鲁迅曾吸取了章太炎那种犀利的讽刺笔法。其次,章太炎继清代钱大昕、朱彝尊的馀绪,破千年来的传统偏见,著《五朝学》,对魏晋时代文学作了再估价,恢复了它在学术史上的应有地位。在这一点上,鲁迅也很可能受到他的影响。鲁迅曾校《嵇康集》,写过《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他喜爱阮籍、嵇康等人的文章,一扫前人奉儒家为正宗、对玄学家和清谈家所采取的不屑一顾的成见,而肯定阮嵇等人非汤武、薄周孔的反礼教的积极一面。他把魏晋时代称为文学的自觉时代。这一说法不仅中肯,而且具有卓识。他在涉及古代文论时,每每征引陆机、刘勰之说,并以新见解加以引申,不仅殚其底蕴,且发扬光大,使之至今仍具有生命力。例如,他对《文赋》中的“榛木苦弗剪”这一论点的阐发就是明显的例子。笔者在拙著《文心雕龙创作论》中,曾五引鲁迅论《文心雕龙》之文,其见解之精辟,就是今天看起来也令人折服。例如,鲁迅引《程器篇》“人禀五材,修短殊用,自非上哲,难以求备,然将相以位隆特达,文士以职卑多诮,此江河所以腾涌,涓流所以寸折也”,加以按语说:“东方恶习,尽此数言。”又引《辨骚篇》“才高者菀其鸿裁,中巧者猎其艳词,吟讽者衔其山川,童蒙者拾其香草”,加以按语说:此言后世模仿《离骚》者,“皆着意外形,不涉内质,孤伟自死,社会依然,四语之中,含深哀焉”。这类见人所未见的简短按语所包含的深刻内容足以耐人细思寻味。自然,以上这些观点并非来自章太炎,但章太炎的《五朝学》对魏晋时代文学所作的肯定评价,应该说对鲁迅是起了诱发作用。(财经)

编辑:何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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