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女人》人民文学出版社
作者:阎真,湖南长沙人,中南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六年前,大学教授阎真的长篇小说《沧浪之水》低调问世,但它畅销五十余万册,成为一代曾经彷徨困惑甚至挣扎的中国知识分子的必读经典。
六年后,阎真再写“困境”,但这次他关注的不是“逼男为官”,而是“逼女为妾”的知识女性的困境。长篇《因为女人》在《当代》刊发后,再次引爆大范围的争议甚至争吵。
小说的故事框架乍看似乎有点俗套:女主人公柳依依和所有知识女性一样,渴望爱情,追求独立,但她大学毕业之后,遭受男人和金钱与欲望的残酷围剿,左冲右突不能突围,茫然四顾,一不小心成了“二奶”。等她当了“二奶”,才发现那更是一条死路。最后还是屈服于命运,走进了索然无味的婚姻。
阎真身为大学教授,身边是桃李成群,其中有多少女生在面临柳依依同样的困境?又有多少女生在走柳依依的沉沦之路?我们可以不赞同阎真的结论,但我们的确能感受到阎真的心痛,因为那也是我们的心痛。阎真击中了物质社会的敏感神经。
1.“女人的失败,我只写了十分之二”
海都:你写的年轻貌美的柳依依,受了大学教育,还念了硕士,但除了这两张文凭,她似乎和非知识女性没有什么区别?
阎真:柳依依没有特定的原型,但是我写的每一句话都来自生活,都是真的。她在校园的爱情,被夏伟凯始乱终弃,去医院堕胎,被摧毁了爱情的理想、摧毁了信仰和自尊,这样的情形,你们新闻难道不是时有耳闻的吗?再说到35岁,像这样“高知女性”哭天喊地的样子,吵架的原型,比小说中柳依依的文凭还高呢!不仅吵架哭闹,还要动手、要打要杀的、要死要活的,真正的情形,我只写了2/10,还有8/10没写出来。
2.“所有的婚姻,都要消菌灭毒”
海都:你写的柳依依,简直是“非独立女性”的代表。包括工作,包括懦弱老实的丈夫,包括感情和性?她所有的经验都来自秦一星,也就是说,间接地来自社会,而秦一星和其他男人相比,还“算是有良心”的,正是这位电视台名记,把她包成了二奶?您写秦一星,等于把社会上对男人的底线亮了出来:只要是为了孩子,不和老婆离婚的,都已经算好男人,这似乎是当下不少中年男人的“共识”?
阎真:我得承认,柳依依的依赖性是重的。说她蠢我不同意。女人不傻,只是没有办法。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非走不可的,非这么做不可的。理智有时候是非常苍白的,拗不过人的冲动。柳依依的“蠢”,也许正是她的可爱之处,现在的女孩子都太功利太精明了,柳依依不愿意赤裸裸地用身体来交换好处,没有那么大的功利心,所以她还算可爱,值得同情和理解。我总要为她安排个出路,比如读完了硕士,有一份过得去的工作,表面上交代得过去的家庭,现实中有精明入骨比柳依依混得好的,有比柳依依混得差几百倍的,柳依依的智商、性格和素质,我是取了女人的平均值的,是一个普遍的情形。
海都:我看这本书根本不该取《因为女人》这种标题,干脆改名叫《女生防狼录》得了。最适合婚姻的两位男士,郭博士和宋旭升,这种老实的、至少在开初愿意对家庭负责的男人,都要求老婆必须是“处女”,否则婚后就不会给老婆好日子过。
阎真:我得为“宋旭升”辩护两句,如果柳依依婚后愿意去好好维护感情的话,宋旭升是不会出轨的,他会愿意好好过日子。其实男人并不是不愿意好好过日子,据我观察,他只是不愿意女方保有情感的记忆,怕自己的能力覆盖不了前面的记忆。(记者:是因为不自信?男人越自信越不在乎这些?)说不清吧。而且现在社会上的诱惑这么多,对男女都一样。女孩子到了二十八九岁,你就算愿意声明自己是处女的话,谁会相信你呢?所以说,其实婚姻都是要消菌的,不但要消菌,还要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