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钱先生的交往不多,我珍惜这些点滴。他的逝世我想得开,再高级、再高级的人物总是要死的,不过,我以为钱先生这位人物真不平常,读那么多书都记得住,作了大发挥,认认真真地不虚度时光地劳作,像这样的人剩下的不多了。
祖国的文化像森林,钱先生是林中巨树。人要懂得爱护森林,它能清新空气,调节水土。摧残森林、图一时之快的教训太严峻了。我写了首诗悼念钱先生,并问候季康夫人。
哭吧!森林!
该哭的时候才哭!
不过,你已经没有眼泪。
只剩下根的树不再活,
所以,今天的黄土是森林的过去;
毁了森林再夏禹治水何用?
更遥远的过去还有恐龙啊!
今天,给未来的孩子只留下灰烬吗?
孩子终有一天
不知道树是什么,
他们呼吸干风!
树,未来的传说。
那一天,
如果还有一种生命叫做孩子的话……
1999年1月4日夜于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