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4月18日,新华社播发通讯《雁滩的春天》,文中写到:“1979年末,兰州市雁滩公社滩尖子大队一队社员李德祥,家里有6个壮劳力,从队里分了1万元,社员们把他家叫‘万元户’”。从此,“万元户”的叫法在全国流行开来,并演变为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的代名词。而“万元户”的称呼出现在湖南,则是在1982年11月16日,《长沙晚报》头版头条刊出这样一条引人注目的消息:《望城出了个“张三万”》
到望城,寻找那个叫“张三万”的人
“近来,从市级机关到全望城县,人们传说着一个响亮的名字:张三万!今年,他以生产粮食一万斤、送售肥猪一万斤,总收入一万元的突出成果,成为我市农村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和十二大以后出现的大批重点户、专业户的典型。”1982年11月16日《长沙晚报》头版头条这样讲述着那个叫“张三万”的人。20多年过去,张三万如今何在?记者照着报纸上的地址开始寻找张三万。
记者的电话打到望城县委宣传部,新闻中心主任资涵向记者提供了黄金乡宣传干事颜颖的电话。“哦,‘张三万’啊,我认识,他的真名叫张明尧,还住这里。”颜颖的话让记者惊喜万分。10分钟后,张明尧——“张三万”的手机号码传到了记者手机上。
“胡富秋还好吧?”第二天,一见到记者,张明尧立即问起老朋友——让他“出名”的长沙晚报记者胡富秋的情况。我告诉他胡老已离开晚报。坐在张明尧家的瓦房前,记者与老人聊起了20年前的往事。“现在更多的人叫我张三爹。”谈起当年的“辉煌”,如今白发苍苍的张明尧十分感慨, “那都好多年前的事了……搭帮十三届三中全会嘞!”
为养家,张明尧冒险包了猪场
当时张明尧家里有七口人,劳动力却只有“一个半”——张明尧算一个,他的妻子郑爱纯只算半个劳动力。一年到头,即使夫妻俩拼尽全力,也只能糊口,长期欠国家的钱,是典型的“人多劳少困难户”。
1979年,改革的春风开始慢慢吹进张明尧所在的小乡村——黄金乡金桥大队,当时队里有个猪场,县里下了指示,说猪场“不能垮”,于是队里开会鼓励村民承包猪场,可是村民们哪里敢冒险去做这种和“资本主义”沾边的事情呢。或许当时穷怕了,或许是提前看到了“商机”,在全队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张明尧站出来了。就这样猪场让他包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张明尧的决定是正确的。一年下来,张明尧就还掉了欠国家的钱,还有了72元的积蓄,这在当时简直是个奇迹。
当了万元户,一口气买了五块手表
日子迈入上世纪80年代,党和国家的政策越来越活。1981年的时候,县委书记下来开会,说“猪场就卖给老张吧”。于是,1982年,张明尧拿钱买下了队里的猪场和一块地。同时,他还做起了豆子粉丝加工,开始了他真正的致富之路。
1982年,中国共产党历史上第一个关于农村工作的一号文件正式出台,明确指出包产到户、包干到户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乡里分田到户,张明尧承包了七亩多水田,还向国家交售了肥猪47头,粗略盘算,一年可以实现三个一万。从此,“张三万”的大名就传开了。当时,长沙晚报的记者胡富秋听说了张明尧的事迹,当即写了那篇《望城出了个“张三万”》的头版头条。“胡富秋记者都来了我家好多次,1983年过春节时,他又来了,写了我们家过年的事。”那年张明尧实现了3个1万,实际纯收入是8300多元。张明尧先把欠公家的钱还了,用剩下的钱给家里买了一台收音机、一辆单车、2台缝纫机、5块手表,做了一房木器,全家人添置了一些衣服,花了六七百元修整猪场,他还先后把钱借给了15户邻里。
那一年,县里召开代表会,要发展养殖业、种植业,作为全县第一家靠养猪起家的“万元户”,张明尧被推做典型。1983年,张明尧当选为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1989年,张明尧利用赚来的一些钱办了农副产品购销站,饲料加工,贩卖生猪。良好的声誉、精明的头脑加上勤劳肯干,张明尧年收入在数万元以上。
“那时候,我信誉度可高呢,几十万元的货只要是我要,不用交一分钱订金就可以拿走。”说起过去辉煌的一段时光,张明尧不禁有些自豪。
有钱真好,但是还有比钱更重要的
“张三万”出名后,很多人来他家参观学习,原中央政治局常委宋平同志也来过他家。
“1982年到1985年,中央连续出台了四个‘一号文件’,全部是要农民致富的。当时到我家里来的领导也对我说‘不要怕’。”他说。以后,很多持观望态度的人也放开了手脚,风风火火地做起了各种生意,县城和乡镇的市场上出现繁荣景象。到了1982年年底,长沙农村就涌现出三万多专业户、重点户。
“钱很重要,有钱真好,但是还有比钱更重要的。”张明尧发了,当了人大代表,他没有忘记别人,不仅积极把技术经验传给村里人,还帮村里人牵线搭桥。当时的兽医站和农科站就在他的牵线搭桥下一度十分有名。县里建学校、修路,修光荣院,张明尧更是责无旁贷的主动捐款,引资修建。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张明尧达到了事业的顶峰,资金上百万元。1994年,张明尧宣布退休,家里的事全部交给子女,自己过上了普通农村老人的生活。“我想我是赶上了一个好年代,我这辈子不管做任何事,都勤奋、肯干、有信誉,我把握了一个好时机。”张明尧感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