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新党前主席、曾担任过11年法官的谢启大认为,可以对政治说不的台湾司法人,并非朝夕之间就可以养成,而是这20多年来慢慢累积的。现在侦办陈水扁案的司法人中,他们都算这20年来培养的不错的司法人,现在刚好陈水扁案都落到他们手上,这是陈水扁的不幸,可也是我们台湾的大幸!
撰稿·贺莉丹(记者)
这段时间,是昔日台湾“第一家庭”成员出庭的密集期,陈水扁不断上演“绝食”、“出书”、“创党”、自比“基督山伯爵”等系列剧之外,陈水扁案主审法官蔡守训也成为耀眼“明星”。通过扁案,人们认识了坚持不懈的台湾特侦组,也记住了那些腰杆挺直的台湾司法人。
曾在台湾担任过11年法官的谢启大女士说:司法是台湾社会的最后一道防线,从3年前侦办陈水扁“国务机要费案 ”的检察官陈瑞仁到如今的蔡守训,这群勇敢正直、可以对政治说不的台湾司法人,并非朝夕就能养成,而是经过了长达20年的浸润、累积与沉淀。
2009年的这个春天,在先后几次与《新民周刊》记者的交流过程中,这位已是耳顺之年的女士,和蔼、从容、措 辞严谨,总是精力充沛的模样。事实上,她饱受腰痛困扰。
谢启大女士将她的人生融入台湾地区司法改革与制度建设进程,在她清晰的有条理的叙述中,你不难发现一种叫做大 历史观的脉络。在宏大背景下,个体命运跌宕起伏,她自认在每个时期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社会担当。
谢启大的父亲谢鸿轩先生是台湾知名国学大师,安徽繁昌人,历任台湾师范大学、台北辅仁大学、淡江大学及台北中 国文化大学等校教授。1949年2月10日,谢启大出生于江西上饶外婆家,同年,因战乱随父辗转至广州,之后赴台。
谢启大回忆,她从小在台湾所受的教育,是“完全的中国式教育”。小时候她看抗日战争纪录片《八年的怒吼》,中 国将士誓死抗日那段战争史,总是让她落泪。
这或许跟她的家庭氛围息息相关,谢启大的父亲谢鸿轩,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无锡国专,抗日战争开始就投笔从戎 ,又以榜首的成绩毕业于军校。
1967年,从台北市立女子师范学院毕业后,谢启大做了十年小学老师,其间她到台湾大学法律学系夜间部学习法 律,那时的她,白天上课、夜晚读书,未敢懈怠。35岁那年,她在法官任内终于取得台湾大学法律学研究所硕士学位。
自1981年,谢启大相继到宜兰、新竹地方法院担任法官,一做就是11年。她以刚正不阿的作风赢得公信力,她 在担任少年法庭法官的两年期间,关注台湾少年犯罪的防治,并开始在少年关护所内辅导犯罪少年的工作,赢得“谢妈妈”的 称呼。在1991年年底,谢启大调任台湾“高等法院”花莲分院法官。
从1989年的“吴苏案”开始,高新武与谢启大、李子春等法官、检察官共同推动了台湾司法界著名的“自清运动 ”。当时,谢启大只身会面时任台湾“司法院长”的林洋港,坚决要求进行台湾“司法改革”,声名大振。
谢启大还发起了一个法官“自觉运动”,要求司法界与社会都不得要挟、影响法官的独立审判,当时全台湾法官联署 签名,以示支持。谢启大那句,“还给我们一个纯净的审判空间”——至今依然在台湾司法界广为流传。
1992年,谢启大请辞法官、投身政界,她解释,参政是因为,“李登辉的‘台独’倾向日益明显,他居然想利用 台湾挑起两岸之间的仇恨,毁掉中国发展的契机”。“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谢启大的友人高新武检察官这样说服她。其 后,谢启大出马参选“立法委员”,以高票当选。
她凭借犀利的问政风格与专深的法律素养,连任三届“立委”。担任“立委”的9年间,谢启大提出并通过多达70 余部重大法案。1995年,为阻止国民党“强度关山”通过一项掌控司法以达到独裁目的的议案,谢启大与新党共7个“立 委”对抗100多个国民党籍“立委”,在“立法院”议场发生严重“肢体冲突”。事后,谢启大心灰意冷,但她因此荣登“ 立法院”问政满意度前十名,自此7年,她蝉联该榜第一、二位。台湾媒体报道此事时称之为:“司法女蓝波”(蓝波是美国 影星史泰龙塑造的孤胆英雄形象),再显“雌威”。
1993年,赵少康创立新党后,王建煊、高新武与谢启大第一时间加入新党。2001年5月至12月,谢启大任 新党主席,谢也成为台湾关键政党的首位女性政党主席。
2000年,在李曾文惠“私运美钞案”中,谢启大指控李登辉太太李曾文惠私运美元赴美国遭美国海关退运,她与 李曾文惠互控“诽谤”与“诬告”罪,事后谢启大被台湾法院判“诽谤罪”处有期徒刑3个月。依照台湾的法律,谢启大原本 可以易科罚金了事,但她宁愿入监服刑,也“绝不交如同认罪的罚金”,她写下《向历史讨个公道》一书,披露李曾文惠偷运 巨款的事证与台湾法院审判的违法之处。
谢启大行动的决绝,在2003年11月31日她返台服刑时得到明确昭显,在桃园中正机场,她公开宣称——“绝不屈服”!对待不公正的事物,谢启大女士从来都是这个态度。
人生徐行,就像一幅画卷被缓缓推开。今天,谢启大总结自己是“十年一个历程”,她总是离开所熟悉的领域,在不 断改变中开启自我的新潜能。就像目前她选择在北京定居,并打算在中国大陆度过她职业生涯中的第四个十年,“这是我人生 中第四个春天”,她温暖地称呼。她对于幸福生活的定义很家常,即“想到你所拥有的,忘掉你所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