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3个月是人生最轻松时
《新民周刊》:为什么当时你执意选择回台湾服刑?
谢启大:上天居然能让我这个小兵完成拉下李登辉这样的大功,单凭这点,我觉得我该付出代价。
我的一个原则是,对得起自己。首先,虽然台湾法官的刑事判决是扭曲事实、违背法律的,但我身为法律人,仍然要 依据法律行事;其次,我回去坐牢,不选择易科罚金,是预留了我将来可以继续追查李登辉夫妻这个涉及8600万美元案件 的余地。
当时很多人有疑问:李登辉怎么可能这么笨?他为什么要把现金运到美国,而不用汇款?最近陈水扁的案情越来越明 显后,当时很多人都质疑的问题,现在陈水扁都帮我们解答了。
陈水扁是以他的前任李登辉为榜样,陈水扁的手法跟李登辉很相似,他也是现金搬进搬出、直接飞机运送国外,他租 人家金库放现金,一车一车运、一纸箱一纸箱搬,几亿元(新台币)现金搬进搬出!因为汇款会留痕迹,而现金不会留痕迹。
在追查李登辉的案子时,我发现李登辉的手法比陈水扁高明多了,李登辉懂得隐藏,懂得把很多证据消灭。而陈水扁 的技巧差得太远了,他做得非常粗糙!
现在我还在继续追查李登辉“私运美钞案”,最近又调到一些新证据,常有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我希望最后能追查出李登辉曾贪赃枉法,掏空国民党党产、掏空台湾这些事实真相。
《新民周刊》:台湾许多政治人物都以坐过政治牢为荣,你呢?
谢启大:真正坐政治牢的人,我很尊重,他们不是犯罪。但我不赞成把坐政治牢当成谋求个人政治前途的一种手段, 就像陈水扁,我不太看得起这种人。
我把坐牢当成我在政治上画上的一个漂亮句点,而不会把它当成一个政治资源去加分或造势。我在政治上得到的太多 了,我相当疲累了,不会把坐牢作为我晋升的工具。
《新民周刊》:你自认在你的人生中,最困难的阶段是什么时候?是入狱的3个月吗?
谢启大:呵呵,那3个月是我最轻松的时候!(开心地笑)
一方面,台湾的狱政改革还不错,从典狱长到管理、戒护人员,素质都很高。这也有我的部分贡献,我在当法官时关 心少年犯罪,访问过台湾一半以上的监狱;在我当“立委”时期,我坚持把外界社会资源带进监狱,帮助充实台湾狱政软件。 并且,我事实上是坐政治牢,他们都对我相当尊重。
我曾问过政治前辈施明德、林正杰两位先生对于坐政治牢的感想,他们认为这是人生境界的一个提升。我已经太久没 有关心自己了,从我18岁开始工作,我就是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白天当老师、晚上当学生;我当法官,一个人做三个人的 事;当了“立委”,我一个人做四个人的事……我永远在超负荷。
我把这3个月当作是闭关修炼,看作是给自己的一个礼物,这3个月我不必关心别人,只要关心自己。我趁机读了过 去想读的《圣经》、《佛经》、《易经》、《六祖坛经》、《贞观政要》、《诗经》,也看很多小说,包括二月河的《雍正王 朝》、《康熙大帝》,还有《哈利·波特》,最重要的,我读了很多养生书籍,也写了很多文章。
那段时间我觉得很幸福,我很感恩。我把我欠了30年的睡眠补回来了,出狱时我气色很好,还减了一下肥,我做了 很多好玩的事!我出来后看到我那些朋友都忙翻了,像台湾现任“法务部长”王清峰,那时她在查“3.19”的案子,我笑 她说,真该把她送进监狱休息3个月。那时有很多朋友包括我同学都是“检察长”、“院长”、“典狱长”级,来监狱看我, 被挡在外面,我出来后才知道。
我的人生中曾有两个很奇妙的3个月:一是我坐牢的3个月;一是我去年备考中国大陆律师执照的3个月,当时我专 心只读一种考试书,我用了有趣的方法,很坚定地有规律地生活,尽量用平和快乐的态度读书,虽然每天读书十五六个小时很 辛苦,也因为我坐得太久,腰痛严重,可是我能健康地撑过来。
日子都看你怎么过,你用愉快的心情过,念头一转,都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