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事件引发国家公关反思
2009年1月29日,拉萨八廓街,游人如织。
在给西藏旅游业带来重创的拉萨“3·14”事件10个多月后,阴云已然渐渐散去。但正是拉萨“3·14”事件所带来的一个个沉甸甸的问题,引发中国国家公关的反思。
为什么3月14日当天,西藏自治区负责人第一时间公布事件真相,国务院新闻办此后多次召开记者会,但BBC、CNN这些向来以“公信力”自我标榜的西方媒体,依旧公然造假?
“从国家公关的视角看,这是一场西方发起的舆论合围。”胡百精解释说。
胡百精告诉《国际先驱导报》:“在整个事件中,我们梳理了西方媒体及其他们的信息来源。他们实际上秉持着三个报道框架:第一是意识形态框架,这其实是冷战思维的延续;第二是利益竞夺的框架,中国崛起必然造成全球利益格局的再划分;第三个是人道主义或者说普世主义框架。西方很在意人权、宗教、自由这些概念。国家公关的竞争,也是这三个框架上的竞争。”
但很遗憾,在拉萨“3·14”事件早期,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没有与达赖集团争抢国际舆论的主导权。外国媒体记者被迅速“请”出拉萨。 不仅如此,在拉萨“3·14”事件发生后的头两天,除了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等中央权威媒体的报道外,其他媒体几乎是一片沉默。
“我们的信息公开还存在反复,是‘3·14’事件早期我们吃亏的一个重要原因。要避免一出事,就让自己的媒体首先失声,这样我们就丧失了在国际范围内成为信息来源的资格。”胡百精说。
圣火传递凸显话语权争夺
如果说拉萨“3·14”事件让中国大部分公众瞠目结舌,那么随后发生的奥运圣火海外传递被干扰事件,更让我们措手不及。
2008年4月1日,北京奥运圣火开始全球之旅。但从伦敦到巴黎、旧金山,奥运圣火所到之处受到严重干扰。与此同时,西方对华舆论攻击愈演愈烈。
“达赖集团和其他反华势力发表的议题主要集中在价值层面,上讲天理,下讲人性。虽然他们所描述的事实充满漏洞,却能够俘获人心。”胡百精分析说,“比照之下,我国的对外信息发布更强调事实论据,譬如始终强调数十年来对西藏人民物质生活条件的改善。经验表明,在跨文化传播过程中,事实经常被来自价值层面的意识形态偏见和民族情绪打垮。”
不过,针对西方发起的舆论合围,国内的政府、媒体、知识精英甚至包括民众,开始从容应对国家话语的框架竞争问题。圣火传递被骚扰事件发生后,海外华人迅速表现出“空前的团结”。这股民众自发的力量,还充分体现在了国际互联网上。一大批中国“80后”的年轻人,在网络上用先进的方式和对方听得懂的语言,来传达中国人的正义声音。
“通过拉萨‘3·14’事件及奥运圣火传递风波,我们意识到国力不是国家公关的唯一因素。以前我们一直认为要靠事实说话,要靠实力说话,随后我们发现,很多时候是话语在构建这个世界的秩序。”胡百精总结说。
地震与奥运:国家公关初试
话语权的争夺,是拉萨“3·14”事件和随后的奥运圣火传递风波带给中国的最大启示。而在2008年5月的汶川大地震中,中国政府“吃一堑长一智”的表现,让西方吃惊不已。
“官方新闻机构不断发布最新报道,提供最新的死亡人数。”2008年5月13日的英国《卫报》如是报道。
“在地震中,我们提出‘快就是政治’。地震的应对过程,积累了中国应对重大公共危机的宝贵的制度性财富。”胡百精分析说。
如果说地震中中国政府的危机公关,尚属紧急反应;那么筹备7年之久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就是中国国家公关能力的初次全面测试。这场结合了中华文化传统元素、现代发展符号和奥林匹克精神的文化盛典,促使海外公众撇开固有的成见,用平和的心态审视和重新“发现”古老而又年轻的中国。
“我们一直在主张构建文化中国的国家形象。”胡百精说,“北京奥运证明了这一点。当我们以文化的姿态面对世界、参与世界的时候,世界对我们的接纳度最高,我们获得的反响也最强烈。”
的确,在北京奥运这次全球性的媒介事件中,中国无疑掌控了国际话语权。
中国国家公关时不我待
2008年岁末,中国国家公关在话语权的争夺上,更是初露锋芒。
12月4日,针对法国总统萨科齐执意与达赖会面的举动,中国首次警告将对法国经济制裁,甚至推迟举行中欧峰会;12月17日,据法新社报道,作为美国最大债权国的中国警告美国政府,如果再不改革其经济体制,我们将不再购买美国国债。
“中国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谁的话语越强势,谁就能在特定议题上占据上风。中国国家公关要竞夺和建构的,正是国际话语权。”胡百精分析说。
2009年,又是中国一个特殊意义的年份:3月的西藏民主改革50周年、拉萨“3·14”事件一周年,5月的汶川大地震一周年,6月的1989年政治风波20周年以及10月的建国60周年。
这几个关键性的历史时段,加上经济危机导致的东南沿海多家工厂倒闭、600多万大学生就业难、群体性事件高发等诸多现实问题,无疑将再次考验中国的国家公关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