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看到的并不是人们平淡的日常生活
■李建云
我越是偷窥越是想要看到里面某种更加隐秘的东西。看厌了一家,就寻找新的窗户。我继续窥视着在橘黄或纯白的灯光下,看似枯燥无味地过着日子的人们。 ——青山七惠
日本“80后”新锐小说家青山七惠的成名作《窗灯》,近日由上海译文出版社世纪新文本出版中心正式引进出版。就在此前不久,青山七惠刚刚荣获了本年度的川端康成文学奖,成为这个以日本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名字命名的文学奖36年来最年轻的得主。青山七惠当年获芥川奖的作品《一个人的好天气》,在中国出版两年来一直制造着纯文学的畅销传奇,至今已连印9次,销量突破15万册,《窗灯》将再次带读者走进青山七惠清峻的文学世界。《窗灯》简体中文版译者仍为竺家荣女士,竺女士是著名日本文学翻译研究家,《一个人的好天气》因其清新自然的译文而深受读者喜爱。
《窗灯》是青山的小说处女作,她就是凭借这部处女作一举夺得有“芥川奖摇篮”之称的第42届文艺奖,是青山七惠在大学毕业前花了半年左右的时间写成的。她当时想的是把自己见过的、留在心底的风景以及想要留存的景象写出来。小说通过描写一个辍学后在一家咖啡馆打工的女大学生从窥视对面一名男子房间,进而夜夜上街窥视普通人的生活,细腻地刻画了一个无法处理好现实生活的年轻女性的心理世界:“说到底,我最想要看到的,或许并不是人们平平淡淡的日常生活,而是潜藏在淡漠表情下的矛盾、欲望、因悲伤而扭曲变形的丑陋面孔吧。”青山借作品提出两个疑问:她身边所没有的东西,窗外是否就有?她在窗外能找到什么?然而,绿藻最终并没有找到任何结论性的东西,她迷失在不黑不白的灰色地带……
日本文坛对《窗灯》评价很高:田中康夫认为《窗灯》是入选作品中最能够传达小说温度的作品;小说使他联想到希区柯克的《后窗》,但同时又认为,不该以与那种表层的“偷窥”想法相同的观点,来评价青山七惠女士的《窗灯》。他感到她兼具透视未来的“会思考的芦苇”的资质。纵观青山七惠的作品,《窗灯》女主人公绿藻是一名中辍的大学生,《一个人的好天气》则描写了一名从自由职业者转向正式职员、勇敢踏出全新一步的女性,获奖后的第一本书《温柔的叹息》,主人公进公司工作已到第五个年头。尽管故事各不相同,却像极了一名女子成长历程的追踪报道,几个主人公都在一条延长线上,而这条延长线的起点,就是《窗灯》里的绿藻,由此《窗灯》可谓青山七惠创作的原点。
谈到创作这部偷窥主题小说的动机,青山回答记者说,她学生时代住过的公寓对面的确有人从那边的走廊朝她这边偷看。有一天晚上她就关了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战战兢兢地盯着那个偷窥者。当时,她一边害怕一边就想:“这可真是幅怪异的构图,偷窥者和我这个反偷窥者所做的事,究竟有什么不同呢?”她想,也许对方只是非常关注他人的生活状态才那样做的。而在日常生活中,青山七惠也经常会盯着别人看,在对方看不到她的地方。她解释说,“我想那是因为其实我不想被人看。”
《窗灯》简体字中文版所据为日本河出书房新社文库版,除标题作《窗灯》外,并录的《村崎太太的巴黎》是青山七惠特地为文库版所作,也是一个极为精巧的纯文学短篇,很有意思。描写的是写字楼里的一名保洁大婶,她心里难受的时候,想一想巴黎的街道,如埃菲尔铁塔啦,从埃菲尔铁塔上看见的凯旋门啦,等等,她想,“距离咱们那么老远有那么美丽的地方,咱再怎么难过,那些地方也永远是美丽的,今天也一样”,同时顺便把自己想象成是一个出生在巴黎的法国人。
2009年2月,青山七惠因为感到每天待在舒适的生活里,将无法使自己的小说迈向新的境界,便辞去旅行社的工作,专事创作。生于1983年、毕业于筑波大学图书馆信息专业的她,成长速度惊人,作家路也平坦得惊人。毕业后还在旅行社工作期间,她就凭借小说处女作《窗灯》一举摘得有“芥川奖摇篮”之称的第42届日本文艺奖,在日本文学界崭露头角;继而又在2007年1月,以第二部作品《一个人的好天气》摘得“芥川奖”。当时就有评论家指出,这部《一个人的好天气》继承了夏目漱石、川端康成等人的“私小说”传统,短短两年之后,她果然就成为川端康成奖新晋得主。今年5月起,青山赴法国留学3个月,那里是触动她动笔写小说的《你好,忧愁》的作者弗朗索瓦兹·萨冈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