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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和李鸿章家的女人们(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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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儿是李鸿章的掌上明珠,老李并不十分重男轻女,他一直把她们留在身边,迟迟舍不得让她们嫁人,因女儿都聪明过人,文墨清通,可以帮他处理公文。尤其长女菊耦,见识高,口风紧,办事细心。张爱玲说,“我祖母也是二十三岁才订亲,照当时的标准都是迟婚。”“因为父亲宠爱,留在身边代看公文等等,去了一个还剩一个。李鸿章本人似乎没有什么私生活,太太不漂亮……他惟一的一个姨太太据说也丑。”张爱玲在小说《创世纪》里写紫微22岁嫁给16岁的少年匡霆谷,就是写的自己的六姑奶奶李经溥。

  而张爱玲的奶奶,23岁才出嫁的菊耦,夫婿是李鸿章亲自挑选的清流健将张佩纶。

  进士出身的张佩纶,因为一支敢言硬笔,到处弹劾官员,曾经风头很劲。但光绪十年中法马江之战战败,被朝廷发配察哈尔。3年后归来,李鸿章特邀张到天津小住,对他欣赏不已,认为他的才干堪称今世蔺相如,得知张佩纶的继室在发配期间过世,便暗示张佩纶秋后来提亲。

  菊耦为相门千金,容貌娴雅,能诗,善琴,懂得奕棋、煮茗,对书画有很高的鉴赏力。而张佩纶年届40,一把胡子,相貌甚至有几分粗鄙,结过两次婚,是一个流放回来的罪臣,怎么讲两人都不相配。据说赵氏当时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最后,菊耦自己点了头,因为“爹爹眼力必定不差”。

  这段东床选婿的佳话在当时流传很广,曾朴在他的《孽海花》中,专门把这一段写了进去:

  一日威毅伯感冒,要请仑樵去商量一件公事,踏进房门,早被威毅伯看见,便喊:“贤弟进来,不妨事,这是小女呀——你来见见庄世兄。”姑娘红了脸,道了万福,转身如飞逃进里间。庄仑樵一面与威毅伯谈话,一面看见桌子上有一本锦面的书,……一翻就翻到两首有关中法战争的诗,起首便是“鸡笼南望泪潸潸,闻到元戎匹马还!”这个“元戎”除了他还能是谁?两首诗一气读完,末一句竟是“功罪千秋付史评”,对他竟是既有责备更有谅解,庄仑樵不觉两股热泪骨碌碌地落下来。威毅伯看见就笑道,不过是小女的涂鸦之作,又说:“小女有点子小聪明,就要高着眼孔,这结亲一事,老夫倒着实为难,托贤弟替老夫留意留意。”庄仑樵接着说:“相女配夫,真是天下第一件难事!何况女公子样的才貌!门生倒要请教老师,要如何格式,才肯给呢?”威毅伯听后哈哈一笑竟说:“只要和贤弟一样,老夫就心满意足了。”说完竟“很注意地看了他几眼”,庄仑樵心领神会,马上托人提亲,威毅伯竟一口应承了。

  张佩纶字幼樵,所以《孽海花》里的庄仑樵,当时几乎人人知道是影射张佩纶。连张佩纶与李菊耦的儿女——张爱玲的父亲与姑姑,都私下讨论这一出是杜撰。按张爱玲的看法:爷爷不可能在签押房遇到奶奶,而奶奶也不大会作诗。

  张佩纶后来仕途并未再有起色,李菊耦38岁开始守寡,靠嫁妆维持生活。张爱玲不信爷爷奶奶婚后琴瑟和谐的佳话,连她的姑姑张茂渊都责备李鸿章:“这老爹爹也真是——两个女儿,一个嫁给比她大二十来岁的做填房,一个嫁给比她小六岁的,一辈子嫌她老。”张爱玲后来看到一张奶奶中年时的照片,“阴郁严冷”。菊耦让女儿着男装,称少爷,这种阴阳颠倒“是一种朦胧的女权主义,希望女儿刚强,将来婚事能自己拿主意”。

  后来,菊耦的女儿张茂渊,菊耦的儿媳、张爱玲的母亲黄素莹果然都脱离旧式家庭,到海外求学,自食其力,作新女性。张茂渊长年单身;黄素莹冲破婚姻,成了出走的娜拉。

  揭开血淋淋的疮疤

  也许是《孽海花》提醒了张爱玲,家有传奇,别人能写,我为什么不写?她热衷于打听家族逸闻,并写进自己的小说。而母亲姑姑往往对豪门旧事讳莫如深,因为经历了“五四”,“现在不兴说这个了”。

  张爱玲的弟弟张子静在《我的姊姊张爱玲》中老实不客气地把姐姐小说里的原型一个个来了个对号入座,“我姐姐的小说人物,不是心理有病,就是身体有病。有的甚至心理、身体都病了。在现实生活中,这些人大多是清朝遗老的后代,民国之后仍然在坐享显赫家世,高不成低不就,在家吃遗产、吸大烟、养姨太太,过着奢靡颓废的生活……”

  这姐弟俩还真是统统继承了爷爷张佩纶直笔弹劾、不怕开罪人的本事,张子静在文章里逐一评点:《金锁记》一书是以李鸿章次子李经述一家的生活为背景,故事影射了李经述三子李国煦夫妇,孙子李家瑾是小说中的“长白”,孙女李家瑜就是小说中的“长安”。小说里的三爷季泽影射的是李经述的四子李国熊,李国熊在生活中就是一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

编辑:何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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