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他们的时代过去了。”
文:马一木 张诗尧 摄影周云哲
我一定要出这个门
下午三点。上海郊区公寓楼里的韩寒刚起床。小房子里没有书架,各个角落摆着七八垛半人高的书和杂志。他把能关的门都关上,通过报章、杂志、电视和网络,开始观看这个世界。这个活动将消耗他整个下午。资讯在他大脑里,刺激记忆蛋白转换为兴奋脉冲,形成他对世界的判断。
判断,判断,除了判断还是判断。韩寒每个月花1000多元买《南方周末》、《东方早报》、《三联生活周刊》等报刊杂志。两会期间的报导,他最喜欢的一个标题是:《55年来我从没投过反对票》。
“我不喜欢通过代理服务器去看国外网站,用眼睛看到的反而更有趣。”
韩寒开始看电视。他拍了拍电视,以为电视坏了,因为里面的人长时间一动不动。“这次两会的机位和镜头给得很好。”
“如果你有机会当人大代表,你会接受吗?”
“不行,我表演得不够好。”韩寒打开一包薯片和话梅。
这是一个吃零食的男人,他一边吃零食一边在博客论证北川政府是否在“兰德酷路泽”事件中说谎。“为什么男人不能吃零食呢?”韩寒继续判断,“不吃零食的也未必是真男人。”
在韩寒朋友老李眼里,他是一个“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男人。“他开车去四川营救素未谋面的上海作家李西闽。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为朋友倾家荡产。”
就是在这个离上海市中心50公里的小房间里,韩寒打量着发生在中国几乎所有重大事件,并作出自己的判断:G20峰会上央视记者的提问很高很强很宏观;没有山寨就没有新中国……即便网友说他是汉奸和走狗,他还是反对人们走上大街进行反法集会和游行。
夜幕来了,韩寒出门遛狗。在他眼里,门是一种象征物,象征着“规则”、“束缚”和“即成习惯”。就像易卜生的“娜拉出走”对整个新文化运动的意义一样,韩寒必须出门。
“最让你害怕的事儿是什么?”
“就是和女朋友吵架时,她不让我出门。我是一定要走出这个门的。”
“最让你沮丧的事儿是什么?“
“就是别人不让我出门。我是一定要走出这个门的。我活了几十年就是为了走出这个门。”
如今既然韩寒已是中国第一博客主人,中国作家富豪榜的上榜者,无数臭鸡蛋和鲜花投掷的对象,我就把影片往回倒去,于是韩寒在得了中国汽车拉力赛年度总冠军时,感受是,“我好饿啊”;于是韩寒开着的宝马车在倒退,停在9年前的一个车库里,而当时18岁的少年韩寒正背着写《三重门》获得的版税去买车;韩寒身上的赛车服快速地掠过地面回到商店橱窗里,他对朋友说,不想只做作家,想靠赛车养活自己,朋友们哄堂大笑;他手上的纸和笔又突然不见了,出现在高一时的学校办公室,递上退学申请,说自己要做作家,靠版税养活自己,老师们哄堂大笑。接着,他所养的狗数字变少,8条,7条,6条,最后是小韩寒为自己第一条狗的死去,痛苦了很久。
小韩寒晃着腿,坐在爸爸自行车的后座,路过镇政府,说,“我们镇长怎么那么腐败啊,我一定要把贪官打倒。长大以后,我要做清官,把所有贪官都铲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