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毛泽东和李大钊接触更是频繁。他们多次讨论了赴俄留学和女子留学之事。毛泽东在一九四九年进北平前,还在西柏坡这样讲到李大钊:"在他的帮助下,我才成为一个马列主义者。"由于李大钊的影响,他对布尔付维克主义有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很注意报刊上发表的介绍马克思主义的文章,特别留心搜寻和阅读了那时能够找到的为数不多的中文版马克思主义书籍。当时,和毛泽东交往甚密的邓中夏、何孟雄、罗章龙等举办的"亢幕义斋"(意即共产主义小室),油印了刘仁静翻译的《共产党宣言》。一九二0年一月四日下午,黎锦熙到北长街九十九号福佑寺平民通讯社会晤毛泽东,在他工作的香案上便看到一本《共产党宣言》,还有一堆关于社会主义的新书刊。他二月间给在湖南的陶毅的信中说:"即我,历来狠懵懂,狠不成材,也很少研究。边一次出游,观察多方面情形,会晤得一些人,思索得一些事,觉得这几种问题,狠有研究的价值。"三月十日下午,毛泽东又前往黎锦熙往处长谈到深夜,讨论改造中国究竟应该选择哪一种社会主义的问题,黎锦熙也主张中国的问题应该从"根本解决"下手。
四月十一日,毛泽东离京赴上海。中途,他特意下车去浏览了孔子的故乡--曲阜还登了泰山。对孔子这一位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代表人,他仍怀着一种特殊的感情。
二十五天后,五月五日,毛泽东一行到达上海,住在哈同路民厚南里二十九号(今安义路六十三号)。这时,新民学会从北京、长沙、天津到上海的会员达十二人,五月八日,由毛泽东主持,在半淞园开了一天会,送别赴法会友,同时讨论了会务,讨论中得出的主要结论是:"学会态度:潜在切实,不务虚荣,不出风头"。"润之主张……会友各个向各方面去创造各样的事"。五四时期,不少讲新思潮的青年,常常耳食了些新名词,立刻生吞活剥,虚骄浮躁地大发种种议论。新民学会这次讨论会强调"潜在切实",正是有感而发。大家还议定了介绍新会友的四个条件:纯洁、诚恳、奋斗、服从真理。"这日的送别会,完全变成一个讨论会了。天晚,继之以灯。但各人还觉得有许多话没有说完。"
陈独秀这时也在上海,正同李达、李汉俊等筹组上海共产主义小组。毛泽东向陈独秀谈了"湖南改造促成会"的一些计划,征求意见。谈话中,自然也谈到马克思主义的问题。毛泽东后来回忆说:"他对我的影响也话超过其他任何人。""陈独秀谈他自己的信仰的那些话,在我一生中可能是关键性的这个时期对我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在他"一生中可能是关键性的这个时期",和南陈北李这两位当时中国思想界的世俗相继晤谈,可说是毛泽东第二次离开湖南的巨大收获。他又要回湖南了,他这时的事业还在湖南。
回到长沙,毛泽东抓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同易礼容等创办文化书社。七月三十一日,湖南《大公报》发表毛泽东起草的《文化书社缘起》,宣称:"湖南人现在脑子饥荒实在过于肚子饥荒,青年人尤其嗷嗷待哺。文化书社愿以最迅速、最简便的方法,介绍中外各种最新书报杂志,以充青年及全体湖南人新研究的材料。"文化书社所面对的工作对象,比新村和自修大学时要广得多。他当时说的新思想、新文化,也不再是宽泛的"新思潮"。他说:"不但湖南,全中国一样尚没有新文化。全世界一样尚没有新文化。一枝新文化小花,发现在北冰洋岸的俄罗斯。"可以看出,他已把中国和世界的希望开始寄托在马克思主义指引下的俄国十月革命的榜样上。
毛泽东回到湖南后,曾在七月九日给胡适的信中兴奋地说:"湘自张去,气象一新,教育界颇有蓬勃之象。"七月二十二日,新任湖南督军的谭延 发表了被称为各省自治运动"嚆矢"的" 电",声称将采取"湖南自治"、"还政于民"的政策。他的目的是笼络人心,维护他还没有巩固的统治,抵制北洋军阀政府的再度干预。但湖南社会各界,由于长期深受北洋军阀之苦,由于谭延 当时打着反对北洋军阀的旗号,作出一些开明的姿态,再加上毛泽东等此前对湖南自治的广泛宣传,许多人对谭的诺言寄予很大希望。各种社团和知识界人士纷纷发表主张,提倡"民治主义"、"湖南自治"。
无情的事实迫使毛泽东冷静下来。他似乎也有些心力交瘁,告诉朋友,"我的生活实在太劳了"。十一月下旬,他决定离开省城休息些日子,到了江西萍乡。
这时的蔡和森,正在法国。自一九二千年五月上海半淞园会议之后,新民学会会员主要分在法国和长沙两地活动,留法的会员到这年冬天已达到十八人。第一批赴法的蔡和森等已能阅读法文书刊,"猛看猛译"了几十种革命书刊。这使他们接受马克思列宁主义比毛泽东等稍早一点,也更深一些。上海关淞园会议要求法国会友定期会集,组织座谈。萧三把这个精神带到法国。一九二0年七月五日至十日,法国的新民学会会员十五人,集中到巴黎附近的蒙达尔尼开会,通过以"改造中国世界"为学会方针。在如何进行改造的道路上,出现了以蔡和森为代表的激烈派和以萧予升为代表的温和派的争论。会议委托蔡、萧二人将两种意见写信告诉国内的毛泽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