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米略·何塞·塞拉生于1916年,他最出名的作品要数1942年的处女作《杜瓦尔德一家》,被视作在佛朗哥独裁时代令西班牙文学走出荒漠化时期的里程碑式的名著。1989年,塞拉获得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

巴塞罗那一家法庭上周裁定,已故西班牙大作家、198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卡米略·何塞·塞拉(CamiloJoséCela)剽窃罪名成立。法官认为,塞拉生前的小说《圣安德烈斯的十字架》中,有多个段落“改写”自女作家玛丽亚·德尔·卡门·福尔莫索的小说《卡门,卡麦拉,卡米尼亚》。康慨
生前已遭控告
1994年,《圣安德烈斯的十字架》与《卡门,卡麦拉,卡米尼亚》两书手稿曾同时竞争行星奖,但塞拉的小说最终胜出,同时赢得5000万比塞塔的巨额奖金。
塞拉和福尔莫索女士均已去世,此案现由福尔莫索女士的儿子赫苏斯·迪亚斯·福尔莫索诉诸公堂,《圣安德烈斯的十字架》一书的出版商、行星出版集团总裁何塞·曼努埃尔·博什亦被列为被告,福尔莫索指其出卖母亲的手稿,与塞拉联手剽窃,内定获奖,以共同从中图利。
自福尔莫索女士生前控告塞拉剽窃之时起,此案已断断续续延续了11年,期间两度搁置,直到2006年宪法法院裁定,方得以重启审理。
法官认为,福女士的小说参评在前,塞拉的作品则直到报名截止前最后一天才交稿,时间近两个月(此前有报道说,塞拉雇请他人捉刀,以福尔莫索女士作品为基础写成《圣安德烈斯的十字架》)。法官同时采信了巴塞罗那大学西班牙文学退休教授路易斯·伊斯基耶多就两书65处相仿段落提供的书面报告。
法官本人也认为,《圣安德烈斯的十字架》与福尔莫索的作品“有许多雷同和相近之处”,显见《卡门,卡麦拉,卡米尼亚》被塞拉“改写”成了一部“美学风格不同”的作品。
这一论断显然与法庭引证的第二份专家报告有关,该报告认为,涉案两书在叙述技巧和情节结构上“极为不同”,最明显的一点,即福尔莫索女士的小说以全知型的第三人称叙述,而塞拉用的是第一人称。但两书故事均发生在加利西亚的拉科鲁尼亚,均始于1931年西班牙第三共和国的建立,均有叫哈科布的男主人公和精于纸牌的女主人公。
法庭最终认定,有足够理由相信,塞拉的《圣安德烈斯的十字架》侵犯了福尔莫索的知识产权。西班牙媒体在报道时,普遍使用了“剽窃”一词,为塞拉案定性。行星出版社宣布将提起上诉。
“他好像要把所有的牌握在手里”
争议不息、旷日持久的剽窃案,甚至此前被指雇佣枪手写作,皆非对塞拉身后名誉损害最大的事件。2004年,西班牙媒体根据解密的官方文件广泛报道,塞拉曾在20世纪60年代,志愿为佛朗哥将军的法西斯政权充当线人,表面上以异见知识分子自居,却在背后出卖同道作家和学者。
巴塞罗那自治大学的历史学家佩雷·伊萨斯发现,时任佛朗哥政府情报部长的曼努埃尔·弗拉加收到的内部报告显示,1963年西班牙作家大会之后,塞拉主动向佛朗哥的情报机关提供密报,开列可被政府收买、驯服,或加以“思想改造”的作家名单。
报告显示,塞拉向政府递交秘告,指当时联署公开信、抗议警察暴力镇压北部阿斯图里亚斯矿区工潮的102位签名者中,有42人是西班牙共产党党员。塞拉本人也在那封抗议信上签了名。他还进言献策,认为对大多数签名者,政府可以用为他们出书,或金钱收买的方式,令他们投诚。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塞拉的作品不断遭到佛朗哥政府的审查,而他本人也曾主编过公认有反佛朗哥内容的杂志。
“塞拉人格复杂。”伊萨斯说,“在他人生的某些阶段,他好像要把所有的牌握在手里。”
有证据显示,塞拉告密并非由于受到胁迫,而是主动、自觉、自愿为之。伊萨斯说,塞拉明显是在向法西斯政府求宠,意在获得公开承认,以成就其显赫声名。他活着的时候,一切能得到的荣誉,他几乎都得到了。其原因,有些的确因为其文学天才,还有一些,或许来自剽窃、雇佣枪手,以及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