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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读书日,你选择哪种阅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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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种姿态:拉瓦拉•巴提斐利肖像(布龙吉诺,约1560年)。就像我们可以通过霍尔拜因、凡•代克的绘画了解亨利八世、查尔斯一世的宫廷,布龙吉诺也能够让我们看到佛罗伦萨的科西莫宫廷的样式--16 世纪意大利宫廷中深受欢迎的矫饰主义风格。这幅文学家拉瓦拉•巴提斐利的肖像就相当“装模作样”,布龙吉诺曾经在一首诗歌中形容这位女性朋友“内侧是铁,外侧是冰”,而在画面中,他却意味深长地将之塑造成“侧面是脸,正面是书”,这是为了显示不凡还是为了揭示辩证?也许,同时具有文学天赋的布龙吉诺比其他人更清楚地知道,无论怎样奇装异裹,半遮半掩的面孔只是生命的冰山一角,而书与文字,才是安身立命的坦荡之物。

      第六种姿态:蓬皮杜夫人(布歇,1756年)。普鲁斯特认为,读书是“需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孤独才能进行的活动: 阅读,幻想,悲伤与感官的愉悦”,但对于这幅《蓬皮杜夫人》来说,她的满足感似乎不在阅读时的自闭,反而有一种翘首以待的神情,正为其他什么更向往的事情所牵挂。书虽然拿在手上,但时刻准备滑落--她无力把握虚幻之词。也许在那个年代,“书”,就是浮华品味的小道具,装饰奢靡的小花边,雕刻洛可可时光的小翻卷,这对洛可可时期的宫廷画师布歇来说,摆设这样的姿态,不过是游刃有余的小伎俩。

      第七种姿态:燕寝怡情(清初)。这是一个春天的故事。对有情人来说,燕寝怡情已经够让人销魂的了,何况还有“秘戏图册”聊以遣兴?中国的春宫画并不像日本的春宫画那么感官化,和许多艳词一样,它花了过多的笔墨描绘周遭的环境,节令的景致其实暗合了所谓的春情,天人合一,如同这幅画面所描绘的那样。因此,清秀的男子和缠绵的女子共读“春册”并没有意想中的淫猥之感,而是风和日丽,琴瑟相和,一种坦然的生机呼之欲出。

      第八种姿态:阿尔之妇女吉努夫人(凡•高,1888年)。1888年,三十五岁的凡•高离开巴黎移居阿尔,法国南部的阳光使他伤痛的心灵得到慰藉,创作了不少作品。这幅《阿尔之妇女吉努夫人》画的是在车站前经营咖啡馆的吉努夫人,据说是凡•高趁与他同住的画家高更正在说服她作模特儿时迅速完成的作品,吉努夫人显然受到打搅,目光游离,那本摊开的书不再为她所读。我们熟悉类似的恍惚,在阅读的过程中,那字里行间的打盹是旅程中的逗号,即使我们知道生命结尾的意外或不意外是无可抗拒的,这也是值得回味的出窍之时,就像凡•高此刻享受了一个平和的下午时光是多么地难得。

      第九种姿态:读书的少女(尚•欧诺列•福拉哥纳尔,1776年)。如今谁都能享受读书之乐,但在《读书的少女》完成时的18 世纪,文盲比率相当高,只有受教于家庭教师的上流社会的绅士名媛,才可以体会到阅读的愉悦,因此,书本、家具、服装的引用,也就不是简单的物品功能,它具有一种象征功能,那就是社会地位的炫耀,描绘一幅传世的画像更是如此。不过,作为18 世纪法国绚烂豪华的贵族文化盛期的代表画家福拉哥纳尔,倒是在这里优先表达了生活的娴静,华丽暂时被知性的光晕环罩。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手捧的一定不是圣经,而是当时刚刚兴起的流行读物“小说”,从1740 年到1760 年短短二十年间,大约有一千册小说面世,其中大多是恋爱小说,这对于悠闲富足的闺中少女来说,无疑是精神上的春药。

      第十种姿态:《孩子的书》海报(比亚兹莱,1894 年)。比亚兹莱是个插图家吗?似是而非,因为这位天才的艺术家并不将自己的创造囿于依附的文字或书刊,他有顽强的个人基因,像罂粟一样复制传播自己酿造的毒。19 世纪末,文艺天空弥漫着一股“恶之花” 的味道,他们以传统的社会道德观念和审美观念作为挑战对象,比亚兹莱就是绘画的代表,“不安的,好考究的,傲慢的情调”(鲁迅)。这幅海报一如他的惯常风格,极为简单的曲线,精心雕琢的构图,黑白棕三种颜色的对比,一个妖媚的母亲手捧读本。不过,以这样怪诞的肉欲之身与“孩子”和“书”联系起来,这实在是太离谱了,难怪鲁迅对他有这样的赞叹,“比亚兹莱是个讽刺家,他只能如 Baudelaire 描写地狱,没有指出一点现代的天堂底反映。这是因为他爱美而美的堕落才困制他;这是因为他如此极端地自觉美德而败德才有取得之理由。有时他的作品达到纯粹的美,但这是恶魔的美,而常有罪恶底自觉,罪恶首受美而变形又复被美所暴露。”

      第十一种姿态:儿童的头脑(契里柯,1914年)。是否一睁开眼,或者一旦打开面前的书,世界就会完全不一样?双重闭合意味着暂时的安宁,但并不是说没有恐惧,因为它们过于对峙了,害怕被另一种力量闯入,唯有沉默和漠然可以维护此间的平衡。契里柯的画总是营造了阴郁的气氛,充满不解之谜。人们习惯从精神分析的观点来解释其中的秘密,一种说法是画作表现了艺术家对父亲的恐惧,另一种说法以恋母情结为依据,将“书籍”视为艺术家的母亲,并给予露出的“书签”赋予性的含义,但无论如何,这本书的作用不言而喻,它是举足轻重的象征物,“自由被影响的样板/因为命运的存在/它把我们抓住/巨大多余的外界跟我们自己等和”(里尔克)。

      第十二种姿态:卡提亚读书(局部)(巴尔蒂斯,1968年~1976年)。在巴尔蒂斯笔下,女孩们读书、照镜、玩牌,这些私密的行为和外部世界脱离了干系,自我专注于轻蔑的欢快。其实,行为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行使行为的身体语言,总带有反抗禁忌事物的刺激味道--没有一个阅读的姿态像她们这样别扭,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如果这算得上是一种调皮的话,那么它的本质是什么呢?在色欲与无耻怠惰的畛域里,诱引和献身是一道青春期的算术题,而我们的所有解答都不正确,永远陷入绘画的“洛丽塔猜想”不能自拨。这些发生在房间里的故事是虚假,是诡计,是圈套,是谜,它存心使看得见的世界乃至书本存在,但又全然不可信。

      《阅读的姿态》使我恍然大悟,不需要通过自己的内部来组合文字的隐喻,完全可以通过面相、环境以及氛围的具体图像还原已有的经验,甚至揣度书本那些看不见的内容,辨认和遥想这些残片的意义,俾以了解自身与自处。你的阅读是哪一种姿态?(文/徐累)

编辑:许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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