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廓逃到和林不久,元昭宗也来到这里(和林是成吉思汗的故都,又称哈喇和林Khara Khorum,1912年一个外国人在外蒙的额尔德尼昭地方发现著名的兴元阁碑,证明这里就是古代的和林)。,对扩廓以国事任之。从此扩廓开始了独撑将倾天下的重任。
到了洪武五年,朱元璋下决心彻底解决北元。于是集结了15万大军,分三路第三次北伐。中路大将军徐达,由雁门直趋和林,摧毁北元的指挥部;东路左副将军李文忠由居庸关至应昌,然后直扑土拉河,从西北面攻击和林(几乎是长春真人丘处机西游的路线);西路征西将军冯胜出金兰取甘肃,各将兵五万。
东路军李文忠一直打到胪朐河(今克鲁伦河Kerulen),接着在土剌河(Tula今图拉河)击溃哈喇章等,进至拉鲁浑河(Orkhon今鄂尔浑河)畔的称海,被蒙古大军包围,李文忠勉强撤退。但损失惨重。
中路军徐达遇到的是劲敌扩廓帖木儿。这一次,在明与北元的大对决中,扩廓巧妙而坚决地击败了明朝第一大将徐达。扩廓用诱敌之计将明军逐渐引入其纵深。徐达的先锋是常遇春的内弟、后来在洪武21年威震漠北的蓝玉,出雁门后,在野马川(《口北三厅志》云,野马川在“宣府西路膳房堡口外”)遇到胡寇,追至乱山(位置待考),取得了小胜。接着到了土剌河,“与王保保遇,击败其众,保保遁去。”很明显,扩廓在诱敌深入。他亲自率领小部队且战且退,把敌人引向和林。而他手下的大将贺宗哲率领主力在和林以逸待劳。果然,“扩廓遁,与贺宗哲合,而拒我兵于岭北。时,师数发(左谷右瓦),而心易虏,骤与之战,不利,死者万余人。”(《明史纪事本末》)可见,扩廓的诱敌之计使明军轻敌而惨败。
西路军冯胜却取得了以外的胜利。但由于失败的两路是当时有名的战将中的头两位,如果表彰了冯胜等于羞辱了徐达和李文忠,所以太祖借故没有给冯胜赏赐。至此,洪武五年的北伐以明军的惨败而告终。
对这次惨败,明史诸典籍均一笔带过,不做太多的评论。但史料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这次的惨败对太祖来说实在是刻骨铭心。叶子奇的《草叶子》中说,“分三路出讨,至漠北大败,死者先后约40余万人。”明初谋臣刘基在北伐之初“尝言于太祖曰:扩廓未可轻也。至是帝思其言,谓晋王曰:吾用兵未尝败北。今诸将自请深入,败于和林,轻信无谋,致多杀士卒,不可不戒。……自是明兵希出塞矣。”(《明史扩廓帖木儿传》)
四、明太祖对王保保的招降
朱元璋对王保保是非常重视的。《皇明通纪》载,“高帝谓天下一家,尚有三事未了。一,少传国玺;一,王保保未擒;一,元太子无音问。”可见,扩廓在太祖的心中比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还要重要。太祖屡次想招降王保保。在察罕总兵围益都时,江淮震动。朱元璋派使者与察罕通好,察罕派张(上日下永)和马合谋从海路到江东授官职。刚刚到,察罕遇刺的消息也传来了,太祖立即杀掉了马合谋,不受官职。“及扩廓视师河南,太祖乃复遣使通好,”对于这样没有信义的人,扩廓当然是“留使者不还。凡七致书,皆不答。既出塞,复遣人招喻,亦不应。”(《明史扩廓帖木儿传》)朱元璋给王保保的七封书信,均可以在《明实录》里读到,确实是苦口婆心,仁义尽至。
太祖对王保保作为一个汉人,在元朝覆亡之季宁死不降的态度简直有些不理解。在那篇著名的北伐檄文中有一段是专骂扩廓的:“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假元号以济私,恃有众以要君,凭陵跋扈,遥制朝权,此河洛之徒也”。
最富传奇色彩的是朱元璋派两员降将去漠北招降扩廓。一个是扩廓派去守益都的魏赛因不花,此人姓李,名也叫保保。他是察罕的助手之一,曾同扩廓一同攻打益都。因要与王保保区别,所以称老保(当时小名叫保保的很多,前文提及的李文忠,小名也叫保保)。他是扩廓留在山东的重将,在明朝大军的攻击下,在洪武元年就投降了。后来朱元璋派老保赴塞北劝降扩廓,“扩廓帖木儿鸩杀之。”(《新元史魏赛因不花传》)
另一个则是割据关中的李思齐,也在洪武初年投降了明朝。朱元璋也派他去漠北与扩廓通好。扩廓对李思齐的态度还比较好,“待以宾礼”,不久就派骑士送李思齐回国,到了边境,骑士说,主公(扩廓)有命,请留一物为别。李思齐说,我远来无所齑。骑士说,那就留条胳膊吧。“思齐知不免,断臂与之。还,未己卒。”(《新元史李思齐传》)毒死一个,另一个卸了胳膊。扩廓对待叛将加说客的态度可谓创新了。
在至正27年四月,朱元璋对身边的人说,我对王保保屡次招降,如果他投降我不失王侯之位,可以做一代明臣。况且元朝已经快完蛋了,他却死心塌地地跟随元主,“岂识时务者哉?”(《国初群雄事略》)可见对招降王保保的失败,朱元璋实在很不理解也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