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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文革小组江青专政:训陈伯达像训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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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青对陈伯达很不客气,疾言厉色,经常像训小孩那样训他。陶铸在文革中曾对他夫人曾志说:“你不知道,江青对我们,经常像训孙子那样的训斥,总是用命令的口吻,真让人受不了!”(《一个革命的幸存者——曾志回忆实录》〈下〉,广东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454页)如果说江青对陶铸都这样,那她对陈伯达就更是这样。兹举几例。

  王力讲到江青骂陈伯达要自杀的事。1967年1月4日江青和陈伯达公开宣布打倒陶铸,对此,毛泽东1月8日肯定,到2月10日又批评陈伯达“一个常委打倒另一个常委”,并说:这件事就是你和江青二人搞的,他要文革小组批评陈伯达和江青。吓得陈伯达要自杀,他说:“江青逼得我活不下去了。那一天(按:指公开宣布打倒陶铸的1967年1月4日),我都吃了安眠药了,是江青硬拉着我去的。”康生也说:“这都是江青搞的,要开会就批评江青,伯达让她逼得都要自杀了。”康生在王力、关锋“顾全大局”的劝说下主持开会,江青借口身体不好不参加,会议只批评了陈伯达,没有一个人批评江青,而对陈伯达的批评也是轻描淡写——因为陈伯达都要自杀了,谁也不好再说很硬的话。后来江青知道陈伯达要自杀的事,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给我自杀,你给我自杀,自杀就开除你的党籍,就是叛徒,你有勇气自杀吗?”(《王力反思录》第976—977页)

  我(时任江青机要秘书)亲耳听到江青数落陈伯达自称“小小老百姓”的事。一次,在十一楼(江青住的楼)的会议室,不知江青和陈伯达商量和争论什么问题,忽然听到江青劈头盖脸地数落陈伯达:“你张口‘小小老百姓’,闭口‘小小老百姓’,你是什么‘小小老百姓’,你是政治局常委!你自称‘小小老百姓’,不是谦虚,是推脱责任!”没听到陈伯达说什么,只听到他“唉……”长叹一声。“小小老百姓”确实是陈伯达的口头禅,不论见了谁——包括普通工作人员,他都双手一抱拳:“我是小小老百姓!我是小小老百姓!”不过,我倒觉得,江青这个尖刻、辛辣的数落,确实抓住了陈伯达的一个致命弱点,即:好推脱责任。

  我还碰到一件事情,就是1967年1月的一天,我到在十六楼中央文革小组办公室的值班室去,看到江青和陈伯达并排坐在沙发上,陈伯达哭丧着脸,低头不语,江青对着陈伯达说:“看你那熊样,这么怕,这有什么了不起……”听到江青这样说,我心头一震,赶忙退了出来,我不知道江青为什么对陈伯达用“熊样”这样不雅又伤人自尊的语言。后来知道是这么回事:1967年1月19日,陈伯达在军委召开的一次会上批评肖华,说:“肖华不像个战士,倒像个绅士。”陈伯达的话马上传到北京军区,北京军区的造反派立即行动抄肖华的家,抓肖华,肖华从后门越墙逃走。毛泽东说肖华还要保,陈伯达吓坏了。江青这次教训他,是给他打气、鼓劲。

  江青对陈伯达的态度这样,也影响到其他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最突出的,就是我看到王力、关锋、戚本禹对陈伯达也不尊重。在公开宣布打倒陶铸后,一次在十六楼的会议室里,王力、关锋、戚本禹公然奚落陈伯达,冷嘲热讽地说他接受陶铸的礼物;陈伯达也不说什么,最后竟冒出这样一句:“请本禹同志替我在主席、江青同志面前多美言几句。”听到陈伯达向戚本禹这样求情的话,我感到很惊讶!这“求情”的话我觉得有两个含义:一是他知道戚本禹和毛主席、江青的关系好;二是希望,也是告诫戚本禹不要在毛主席、江青面前说他的坏话,打他的小报告。关于陈伯达收受陶铸礼物的事,后来我问了陈伯达的秘书王保春、王文耀,他们说,是陈伯达托陶铸从香港买的一个收音机,根本不是陶铸送的什么礼物。

  谈到江青对陈伯达的态度,也当顺便说说江青对陈伯达妻子刘叔宴的态度。1967年11月中旬我在《解放军报》上发表了一篇批判刘少奇的文章。刘叔宴11月底或12月初的一天给我打电话,对我的文章夸了一番,什么理论性强啊,水平高啊,等等。我说:“叔宴同志,您有什么事啊?”她说:“我想请您跟江青同志说一下,麻烦江青同志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我原来是搞《红旗》杂志副总编辑范若愚专案的。我想进一步研究一下知识分子演变的规律。江青同志有什么指示,您写个条子转给我就行。”我说:“好吧,我帮您问问江青同志。”——陈伯达的夫人交给我这么一个任务,我怎么办呢?我当然要告诉江青,要问江青。有一天晚上,从十七楼看完电影回十一楼的路上,江青坐在椅子上休息时,我向江青报告了这件事。江青气狠狠地说:“陈伯达的老婆怎么叫我给她安排工作?他的工作应该由汪东兴安排。这个地主婆不好好干事,还叫我给他安排工作,别理她!”江青叫我“别理她”,我当然不能给她传递什么信息,但我感到没法交代——因为她毕竟是陈伯达的夫人啊!在一段时间里我很怕碰到刘叔宴……

  中央文革小组还有一件奇事和怪事,这就是开会不做记录。为什么?江青不让记。开会不让做记录,这也是江青在中央文革小组“专政”的表现之一。为什么开会不让做记录呢?中央文革小组成员穆欣说:“开会她从不让记录。避免留下任何痕迹。”又说:“按照常理,中央文革小组开会时,应做记录,可是却从来不准。她以‘机密性’为托词,行逃避责任之实。她认为,这样,她就可以信口开河,咒天骂地,就可以大搞阴谋诡计,谁也不会在记录本上留下她的罪恶言行。后来,周恩来经常主持中央文革的碰头会,他要求每次开会要由中央文革小组办事组和他的办公室派人做记录。头一次由矫玉山、周家鼎来做记录,‘平安无事’,江青也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但在第二次,当王广宇做记录时,江青一见,立刻神经过敏,怪腔怪调地责问:‘我们开会还要做记录么?是谁叫你来的?’周恩来回答说:‘是我叫来的!’转身又对王广宇说:‘今天不用记了!’尽管是总理的决定,也遭到了江青粗暴的践踏。”(穆欣《劫后长忆——十年动乱纪事》,香港新天出版社,1997年10月第2版第280、385页)

编辑:许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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