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诗人写出了最好的诗歌
星期柒新闻周刊:高行健之后,中国作家有谁会诺奖呢,或者说您欣赏的当代中国作家有哪些呢?
顾彬:诗人:北岛、多多、杨炼、王小妮、翟永明。他们可以和世界上最好的诗人相比。
星期柒新闻周刊:请您也具体评评中国当代的小说家吧。
顾彬:格非,《迷舟》不错,但后来的作品不喜欢,都在讲故事。苏童,一样问题。余华,他的先锋作品我不喜欢,我比较喜欢他作品中的人道主义,但最近的小说不喜欢,《兄弟》写得比较脏。孙甘露,是在玩文学。
星期柒新闻周刊:您看过韩寒、张悦然等80后作家的作品吗?
顾彬:我知道他们。应该有一个中国人告诉我应该看,但是没有一个中国作家、学者向我推荐他们。我也看过一些,他们中的一些人寄作品给我,他们用最简单的语言写作。新一代的人有可能会有他们的贡献。但我还要对此思考。
星期柒新闻周刊:最后一个问题,您最欣赏的当代中国作家是谁?
顾彬: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因为北岛是美国人,多多是荷兰人,杨炼是新西兰人,他们还是中国作家吗?我这样回答你:翟永明。她是生活在中国的中国诗人。
星期柒新闻周刊:再加一个问题,如果范围扩大到整个20世纪,包括那些逝去的作家呢?
顾彬:鲁迅。
异端的权利
见到顾彬那天,南京下着不大不小的雨,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冷意之中。走在街上,一个对当代中国文学有所涉猎的人,很容易就会想起格非或者余华小说里的一些场景:灰蒙、潮湿、无力,然后有一点虚无。
但是顾彬所住的宾馆,却透着一股暖意。房间里开着空调,顾彬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他从书桌上抬起头,握过手后,几乎没什么寒暄,采访就开始了。应该这就是德国人的风格,一是一,二是二,他们知道事物的轻重,几乎不需要取舍就直奔主题。
无论是曲解也好,夸张也好,“当代中国文学是垃圾”已经成了顾彬的标签,也成了他行走于中国各个大学中文系的通行证。大学需要他,媒体也需要这个敢说话的炮手。
虽然之前就知道,顾彬对“垃圾说”进行了澄清,也知道他对中国当代文学没什么好感,但是当他把包括格非、余华、莫言等当代文学的中坚力量,一股脑地归类于没有价值的“故事会”时,还是让人有点吃惊。这个看上去并不粗鲁的“德国炮手”,想干什么呢?
看着顾彬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很难得出言不由衷、哗众取宠的结论。“他们根本不知道人是什么”,“他们不会少写一句话,一定会多写一句话”,“他们根本不是先锋,他们是落后的”,当他把小说家们贬得几乎一无是处,同时慷慨地把诗人们放到圣殿上时,你不得不承认他是当真的。他有他的系统。这个在德国行之有效的精英系统,让他“爱憎分明”。
顾彬这次来南京,受聘于南京大学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中心兼职教授。采访时,坐在记者身边的南大何同彬博士,解释说,顾彬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他是一个德国人,而德国是一个为世界贡献出歌德、托马斯·曼、卡夫卡(德语)的国度,他对文学的判断自然要比国内的批评家要苛刻得多。
在当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文坛氛围里,德国人顾彬是个异数。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观点,但是他有说话的权利。
快报记者 倪宁宁
沃尔夫冈·顾彬
1945年12月17日出生于德国下萨克森州策勒市,是波恩大学汉学系主任教授、翻译家、作家、德国翻译家协会及德国作家协会成员、汉学家。顾彬以德文、英文、中文出版专著、译著和编著达50多部,如《中国文学中自然观的演变》、《中国古典诗歌史》等。
2006年11月, 顾彬在接受德国权威媒体“德国之声”访问时,对中国当代文学谈了他的一些看法。2006年12月11日,《重庆晨报》发表了题为《德国汉学家称中国当代文学是垃圾》的文章,引起了各界读者和新闻媒体的广泛争议。事后,顾彬对这一事件作了回应,称《重庆晨报》的报道与他的谈话内容有不符合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