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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唐家山堰塞湖报告:治理开发抉择不断(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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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难,漩坪乡山民只能凭绳索“飞”到江对岸去。谢庆裕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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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四川遭遇极端天气的可能性较大,洪水可能偏高发生,加快整治修复堰塞湖已成救灾之重

  -如遇大余震、暴雨或者山洪,散岩有可能随时倾入堰塞湖,导致水位上涨,甚至诱发决堤溃坝

  -堰塞湖如何处理,挖除还是保留,争议依然存在

  几经水涨水落的北川唐家山堰塞湖,如今已不像一年前引人瞩目,一年前它曾被冠以最危险“悬湖”的称号。

  然而最新的一个消息让唐家山再度引人关注,来自四川自然灾害趋势会商会议的消息称,今年四川遭遇极端天气的可能性较大,洪水可能偏高发生,加快整治修复堰塞湖、震损水库已成为该省2009年抓好防灾减灾救灾工作的四大重点之一。

  目前约有90万立方的散岩依附在唐家山堰塞湖所在地禹里乡的山体上。如遇上大余震、暴雨,或者山洪,这些散岩就有可能随时倾入堰塞湖,导致水位上涨,最终将诱发决堤溃坝。

  近日,本报记者三度尝试挺进唐家山:前两次均因道路中断等原因铩羽而归。第三次,记者终以摩托、步行、水路三路并用的方式,艰难闯入。

  我们的关注是:在经历“安全、科学、快速”的应急处置后,面对7月至9月主汛期的临近、可能极端的天气状况和一些地方进行开发利用的动议,以唐家山为代表的灾区堰塞湖现状与变化如何?整个四川灾区的堰塞湖后期治理将向何处去?

  三次挺进

  5月14日,经与当地公安部门协商,记者被允许乘坐当地乡民余顺友的一辆摩托车,驶进北川老县城抢险道。

  相较于很多灾区在灾后重建中顺利恢复的交通,这里依然是险象环生。

  去往唐家山的公路已于地震中完全被毁。要前往,需要经过一条为施工车队开通的长约7公里的工程便道。据称,此路今年2月27日打通,是目前进入堰塞湖最便捷的方式。

  路紧贴峭壁,山下是奔腾的湔江,河对岸是老县城的废墟。一路上的景象令人震撼:湔江边上的龙尾隧道垮塌了,只剩下藏匿于大山里的隧道口横截面;苦竹坝电站震后半身淹没在水中;震后变形得突兀的山体仿佛随时会倾轧下来……

  沿路,有土坡横亘———塌方的碎石和泥土斜斜地将道路截断,刚走一公里,我们就被迫放弃摩托车,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挑选能落脚的碎石,眼睛余光瞟着悬崖和峭壁。

  艰难跋涉约5公里后,路上沙石陡增。碎石从山顶一直堆积下来,小石头不时滚落。“这个路段最险,要尽量走外面,加快速度,还要不时看山上。”

  记者跟着余顺友(下称“老余”),接连翻过两个碎石堆和一片泥泞路段,气喘之时,便道至此突然中断。而对面山上的一段盘山路,彩旗招展,几个帐篷点缀在山中。老余说,此处便是负责堰塞体明渠开挖一期工程的中成集团驻地。

  去年抢险时,老余就在河对岸给他们送饭,施工人员只能租船过河来拿。

  驻地上高起的山体,就是大坝的位置。地震时高高的堰塞体曾将河道拦腰截断。坝体的中部是泄流渠,往下游位置,河道中的石滩左侧被明显挖出一条泄流槽,潺潺的江水顺流而下。

  坝体往前,湖面平静,绿不见底;而过了陡然收窄的坝体中部,绿水变得湍急。老余道,“绿水那边就是堰塞湖。湖里的水深有四五十米,而越过大坝后水深仅有一两米。”

  这距离本报记者今年第一次抵达绵阳已经过去了整整24天。

  4月20日,本报第一路记者抵达绵阳。当日,一场猝不及防的连续降雨,将通往唐家山堰塞坝的施工便道,机械、人员、物资进出通道完全阻断。本报记者最终不得已返回。

  5月13日,本报第二路记者再次挺进唐家山,但在擂禹路因山陡路滑再次铩羽。

  被制约的重建

  村民王燕在禹里乡上游的马槽乡教书,其母亲和众多原漩坪乡镇的居民一样,被安置到堰塞湖下游的安昌镇板房区内。

  5月14日,记者跟随老余走到施工便道的尽头,进入堰塞湖必须乘船,老余给堰塞湖上游的禹里乡朋友打电话调来船。王燕搭乘记者租用的快艇,终于可以越过堰塞湖回板房区看看家人。

  快艇开出15分钟,湖面从50米宽扩展到有两三百米宽,这是唐家山堰塞湖最开阔的一段。湖面上不时冒出排排枯黄的枝丫,偶有几栋只剩半截的楼房、几根电线杆,惨白地露出水面。

  “这是地震前半山腰上的树木和建筑。”王燕说,“整个乡镇都埋在水下面20米深的地方。地震时,漩坪乡内宽不足百米的湔江突然水涨,仅仅三天的时间,整个漩坪乡被完全淹没。”

  住在山上的留守漩坪乡民,生存颇为艰苦。记者在便道上遇到了景家村的张吉财,为了回家,他的背包里预备了好几日的干粮。在一个叫杨家沟的地方停下后,他花一元的过河费,通过滑索过河,然后再走50公里山路才能抵家。

  细细的滑索下,是湔江里凸出棱角的礁石,掉下去就粉身碎骨。而震前,他从山上到漩坪,再走公路到北川老县城,不过十几公里。

  快艇疾驰,半小时后,到了堰塞湖的尽头———禹里乡码头。

  禹里乡本没有码头,浅窄的河道并不适宜行船。如今,唐家山堰塞湖上,已划出航道,划归绵阳海事局管辖。

  码头前的告示显示,该码头的船只通到漩坪附近的几个小村,方便乡镇被淹后的山民出城,船票一至两元。码头工作人员说,他们都是水淹之后,接受政府的培训,才学会开船的。

  禹里乡政府所在地叫治城镇,镇中心是一座大桥。从大桥上环顾四周———禹里乡城笼罩在一片枯黄灰白之中,这是一种被泥水浸泡后晒干的颜色。

  而两岸被洪水淹过的角楼千疮百孔,地面和墙上还残留着泥浆风干后的土锭。在禹里乡场镇,大片的板房很少见到,轻便的帐篷却沿路漫山。

  当地居民说,去年唐家山应急抢险时,禹里乡海拔786米以下全部撤离,全乡1.45万人迁移了5000多人。此后一年,堰塞湖水位反复涨落,禹里乡又数次遭淹。半山上的禹王庙,是镇上唯一未被淹没的建筑。至今,涧江村、紫阳村、水秀村等沿湖村落仍有几十户民房泡在水中。

  由于担心被淹,堰塞湖边的不少商铺店主,都在山上备有帐篷。一旦水涨,就立即往山上跑。由于乡里至今未公布重建的消息,很多村民只能拿着救灾补贴,自己用木头建起临时住所。

  与此同时,交通本不便的禹里乡,因堰塞湖而变得更加隔绝。

  目前,禹里乡可通过擂禹、都开、都汶三条道路外出,但路况都很差。两条县境内的通道(擂禹路、都开路)都只能过小型四驱越野轿车,载重大车根本无法通行,雨季行车更无保障。而都汶路则需绕行700公里,运输成本极大。

  一名卖涂料的老板说,仅以一桶油漆来算,地震之后绕道运输使成本上升了20元。在擂禹路上,一些货车载着马匹上山,司机们告诉记者,因交通不便,动物驮货已成为当地来往峭壁运输的有效方式。

  交通不便妨碍了灾区物资运输,大大制约了禹里乡的重建步伐。这让乡政府和援建单位都很着急。

编辑:袁利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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