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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巴藏族的现代生存:我不希望中国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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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连灌木都无法生长的山岭上,查加人的生活完全依靠牦牛。尽管人均牦牛比山下得多(因为销售困难的原因),查加人的物质生活却差很多。查加人把寺庙建在约200平米的帐篷里,冬天用黑色的牦牛毛帐篷,夏天用白布帐篷。搬迁时,把帐篷和法器、摆设分成6份,由6户人保管。

  山下的人喝茶都是一块一块地掰下来煮,而查加人都是用木臼把砖茶捣成细细的粉末后再煮。当山下的人已经开始用小型家用机器分离牛奶和酥油的时候,查加人还在沿用最古老的方式:把新鲜牛奶装进一个长长的羊皮口袋里,通过用力甩打羊皮口袋来使酥油和牛奶分离。

  在诸多匮乏中,让头人刺勒最头痛的是医疗和教育的匮乏。平时,查加部落的人有个病痛都看不到医生,完全靠喇嘛念经驱鬼,听其自然。骑马从山岭边缘到乡政府卫生所要10个小时左右,这已是到达文明社会最近的距离了。至今,查加部落没有一个小学毕业生,也没有一个粗通汉话的人,包括刺勒在内。

  当地有一句谚语:“没有不属于部落的土地,没有不属于头人的百姓。”查加部落在分得草场的同时,也与周围部落发生了不和。当地一位名叫商周的长须干马部落的青年说,反正我们一看到查加人就觉得不舒服。商周还说了这样一件事情。在1980年代(当地人时间概念都不强,很多事情都无法得到准确的发生时间),长须干马部落的活佛一行人经过查加部落的地盘,却被查加人挡住了,说马被他们偷走了。双方争执不下直至发生械斗,活佛的头上被查加人砍了一刀。

  周围部落的怨恨和相对独立的地理环境,把查加部落锁闭在苦寒的山岭之上。查加人一般不下山,下山都是远远绕其他部落的帐篷而过。因此,自1980年代开始,查加部落就不断向乡上、县上反映,要求政府为他们重新划分草场至公路沿线。由于害怕引起新的纠纷,县政府从来没有答复过这个要求。

查加的孩子们对于教室充满了向往 图/朱勇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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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加部落定居

  8月2日晚饭后,刺勒忽然指着墙上装着镜框的一张合影大照片问我,“这是谁?”我愣了一下,但我看刺勒的表情,又想起在与他的对话中“段书记”一词出现的频率特别高,于是大着胆子指着照片上那个“戴着眼镜、白净、微胖、笑嘻嘻的人”说,这是段书记。回头一看,完全猜对了,刺勒咧着嘴笑开了。在我和他相处的两天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开心地笑。刺勒还告诉我,一周前他到康定去看了段书记——段毅君,现任四川省甘孜州委常委、州委秘书长。

  石渠县是一个雪灾频发的地方,查加村更是如此。2005年3月,长须贡马、长须干马地区发生严重雪灾,查加村各类牲畜死亡达到997头。灾情也像往年一样报到了县委、政府,终于引起了县委、政府的重视。

  该年的3、4月,县委书记段毅君前后两次来到山脚下查加部落的两个冬季牧场,对查加村做了深入细致的调查,并送去了大量的救济物资:粮10000公斤、饲草30000公斤、牲畜100头。当年8月,县委再次派工作组来到查加村做了为期半月的调查,制定了查加村的扶贫方案。

  2005年11月,甘孜州委书记饶斯丹召开专门会议研究制定查加村的扶贫方案:在长须贡马乡查加村的冬季牧场所在地修建定居点,定居点包括民房、学校、卫生室和寺庙。

  2006年夏季,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查加定居点的大部分工程就已竣工,包括一条简易公路在内,共投资180万元。即便如此,许多查加人仍然害怕接触别的部落,并不愿意下山定居,毕竟他们40多年没有下过山了。当时的背景是,绝大部分人没有到过乡政府,也没见过汽车。当段毅君的汽车开到冬季牧场时,还有一位老年人给汽车喂草吃。一直到帐篷寺庙的喇嘛们搬进石砌的查加寺庙后,这种尴尬局面才得到改变,村民们为了信仰而搬进了冬季定居点。

  定居点建在一个斜坡上,其建筑成品字形分布,周围有围墙。寺庙相当于“品”字上面的那个“口”字,其左右下方两侧均修建有3排民居,一共有30多间房屋。查加部落共有87户、360余人,目前是3户人共用一间100平米的房间。查加寺庙很小,正殿只有约500平方米的样子,周围的菩萨塑像、法器都摆放在地上,还保留着帐篷寺庙的特点。寺庙目前共有僧人28名。因为是夏季,几乎全部的青壮年牧民都在高山草场上,留在定居点的都是孩子、扎巴(学佛的学生)、喇嘛和老人。但即便是冬季,定居点的青壮年也很少,他们大部分都还是在河谷边的冬季牧场上搭帐篷,守护着他们的牲口。因此,定居点对于查加牧民来说,更像是一个服务中心,为他们提供教育、医疗、宗教服务;老人在严酷的冬季也总算有了一个有床睡的庇护所。

编辑:袁利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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