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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筠:一个真正的“人”的坚守者

  湘水悠悠,当鱼米之乡的人们不再守候茫茫水域鱼的自然天成时,他们分明看到了一个躬耕于鱼类发育科学田野的身影:刘筠!——一个把生命奉献给科学的楚地之才,一个真正的“人”的坚守者。

  成功:汗水加创新

  科学决不能不劳而获,除了汗流满面而外,没有其它获得的方法。热情、幻想、以及整个身心去渴望,都不能代替劳动,世界上没有一种“轻易的科学”。

  —赫尔岑

  上世纪50年代末是新中国鱼类生殖生理研究的起步阶段。1958年初秋,刚从中科院深造归来的刘筠主动请缨实地考察和实验洞庭湖区草、青、鲢、鳙四大家鱼人工繁殖问题时,还是个地道“后生”。新婚燕尔,是热血和对事业的无限热爱与追求让他毅然卷起铺盖,带着学生奔到了祁东县安营扎寨。

  不到3年时光里,刘筠跑遍了湖南的40多个县,在祁东更是废寝忘食、呕心沥血。祁东地区交通不便,刘筠和他的弟子们当天早上做完县渔场实验后,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步行70华里赶往归阳渔场进行另一组实验。完了,又要在当天赶回县渔场。在酷暑炎炎的盛夏,在寒风凛冽的深冬,他用一双腿丈量着中国农业现代化的道路,没有丝毫怨言。知识分子在脑子里装上他的学术、他的研究之后便似乎可以包容一切、忍受一切、克服一切、战胜一切了。他的脑子里只有鱼,除了鱼还是鱼,其他什么都忘了,脚下的泥泞,头上的烈日,还有又麻又酸僵直的双腿。年轻人的干劲可以用“敢叫日月换新天”来形容毫不夸张,对事业的执著能萌发历千难经万险的决心。他的工作不像正规的班倒制,一天八个小时,而在实验室里有很强的随机性,他的每天工作时间常达十七、八个小时,有时每天只能吃上两顿。精神上的富足让他感受不到物质的贫乏。祁东的实验基地人多床又少,往往一张床上要横躺四五个壮年。这种睡觉的情景被人戏称为“横堆罗汉”。不知有多少夜晚,刘筠就在渔棚的长椅上过夜,练就了他那身对信念执意追求的“武功”。

  春耕秋获,不容争辩。1960年,刘筠和他的同事们终于完成了“草鱼等家鱼人工繁殖及技术推广应用”课题,三十而立的刘筠终于用才华和勤奋叩开了他事业的光辉之门。是的,他就是靠这种把时间花在乡间僻壤里的苦行修炼,攻克了一个个生物学上的难关。“鳖的繁殖和人工养殖研究”获得成功如此,“牛蛙的繁殖生理及在生产上的应用”取得重大突破也是如此,……湘云鲫、湘云鲤喜获成功更是如此。异源四倍体鱼和三倍体湘云鲫(鲤)是刘筠院士领导的科研组经过10余年研究才获成功的。经过反复的重复实验研究,弄清了基本原理和规律,获得了能自然繁殖的异源四倍体鱼种群,并连续10年代保持稳定。三倍体湘云鲫和湘云鲤,具有生长速度快,抗逆性强,不繁殖后代、品种质优(肉多、内脏少、味道鲜美),易捕捞、易垂钓等优点,经全国27个省市推广,深受养殖者和消费者的青睐,至今年已产生了15亿元的经济社会效益。经省科技厅组织专家在2000年底进行鉴定,一致认为“异源四倍体鱼和三倍体湘云鲫(鲤)的研究”这一项成果标志着我国科学家在鱼类多倍体育种的理论和应用方面都取得了创造性的突破,居国际领先水平。

  搞科学研究不要迷信书本,要尊重事实,要敢于创新,没有创新就没有科学的进步和发展。刘筠是这么说的。自己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当他还是3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时,在研究青鱼(雌)与三角鲂(雄)的受精细胞学过程中,发现鱼类远缘杂交具有正常的受精细胞学过程,从而否定了国外一些专家认为鱼类远缘杂交异源精子只能起激活卵子发育的作用,不能参与子代遗传物质组成的理论。刘筠院士在20世纪80年代主持湖南省重大科技攻关项目“鲫鲤杂交的研究”,课题组用实践再一次证明,用红鲫作母本和湘江野鲤作父本进行杂交所得的杂交一代雄性是可育的,而且获得了杂交第二代和第三代,通过定向培育,在红鲫和湘江野鲤的杂交后代中获得了遗传性状稳定且能自然繁殖的异源四倍体鱼,目前已经繁殖到了第十二代。异源四倍体鲫鲤群体的获得,不仅仅填补了国内外在脊椎动物中没有发现人工形成两性可育的异源四倍体群体的空白,而且在生产上有重要的应用价值。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年的刻苦攻关,刘院士在理论上建立了系统的中国主要养殖鱼类(四大家鱼为主体)、中华鳖(甲鱼)和食用蛙类的繁殖生理学,实践上研制了养殖鱼类和水生经济动物人工繁殖和育种的技术体系;率先应用细胞工程和有性杂交相结合的综合技术,在国内外建立了第一个遗传性状稳定且能自然繁殖的四倍体鱼类种群,成功地培育出优质的三倍体鲫鱼和三倍体鲤鱼。有13项科研成果获国家级、省部级科技进步奖。1995年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

  人生价值:用深度衡量

  科学家一旦作出成绩,就应该忘记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而经常去考虑他将来应该做的事情。

  —费希特

  当成就取得时,鲜花和掌声便随之而来。在当今这个浮躁的社会,许多人耐不住成功后的寂寞,而刘教授却深知,在科学上,最重要的是研究出来的成果,而不是研究者个人。他经常告诫他的弟子:人身的价值,不应用鲜花和掌声铺就,而应用深度去衡量。刘筠教授就是这样。他的工作时间表上从来就没有星期天和节假日,以下是1995年的一组镜头:

  —5月初,刘院士被国务院授予全国先进工作者光荣称号,赴北京参加党中央和国务院召开的“五一”表彰大会。从北京回来的第二天,他就匆匆忙忙地奔向了汉寿特种水产养殖场。场里一位老工人见了好生纳闷:“昨天,电视报道刘教授在北京,怎么今天就到了我们养殖场了?”

  —5月初和6月初,除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外,刘院士把多数时间用在他的科研项目上,实验室办公室成了他的第二个“家”,他一边摆弄那些“多倍体宝贝”,一边抓紧时间进行著作写作,一天几个小节,20天下来已完成了好几万字。

  —7月至8月是学校暑假,奔忙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教师理当放下工作,歇息一段时间了,但刘教授难得半日闲。他的研究室里不仅科研工作每天照样运行,炎炎夏日,刘教授还完成了另外的“几大件”。他在光荣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后,于7月初赶赴首都参加了中国工程院第二次全体院士大会,受到江泽民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刚回长沙他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南岳,参加全国青少年生物百强活动评选工作,为生物科学事业的未来选拔幼苗。8月,参加了省教委、省科委的一系列职称评定工作。此间,他还每月一次赴汉寿、湘阴等地渔场察看鱼苗生长情况。

  2002年4月份刘筠院士因为糖尿病住院,出院的那天上午他的研究生去接先生,问先生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实验室,可是先生却告诉弟子先去湘云鲫(鲤)长沙中试基地,当时弟子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离家十来天了难道还不想回去看看吗?事实是他们没有听错,汽车直接开到了湘云鲫(鲤)长沙中试基地。刘筠院士一下车先是到孵化车间去指导技术工人进行鱼苗的人工授精,然后又来到池塘边察看鱼苗的生长情况,再找有关负责人询问鱼苗的生产情况和销售情况,当听到今年的湘云鲫(鲤)鱼苗供不应求时,刘筠院士高兴得笑起来,就这样,一直忙到在长沙中试基地吃完中餐以后才回家。除了外出开会和出差,他每天早晨8点必定准时到达实验室,不倦地工作着。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糖尿病的影响,近年来,刘筠院士的视力明显下降,平时看书读报、修改论文都必须使用放大镜,只有进行眼科手术治疗才可能彻底恢复视力。2002年6月份,刘筠院士计划住院去做眼科手术,于是他的弟子开好了转账支票,可是10天过去了,刘筠院士还是不能抽出时间去住院,第一张支票就这样作废了,7月份,先生又准备去做手术,可是第二张支票开好以后还是作废了。真的,刘筠院士实在是太忙了,一直到临近春节,病情进一步加重后,他才被迫住进了医院。

  妻子胡运瑾称刘院士为“鱼痴”。的确,刘筠不愧有“鱼痴”的美誉,对鱼总是一往情深,连给儿女取名也和鱼有关。1959年,刘教授的大女儿出生时,他正在进行鲢鱼人工繁殖的研究,为永远铭记这一奔向新目标的垦荒性冲刺,他为女儿取名为刘白鲢。老二降生的1960年,刘教授正在探索草鱼,草鱼又称鲩鱼,他便为二儿子取名为刘鲩。妻子这样埋怨自己的老伴:“他这辈子除了鱼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知道,3个孩子出生,没有一个在他身边带过。如今70多岁的人了,仍然是成天泡在实验室、蹲在养鱼基地摆弄着那几条鱼。”但她更理解自己的老伴:“鱼类科学研究工作中,做实验有其特有的连续性,一项实验没有完成就不能离开,否则就可能半途而废。”

  品性:“人”的守护神

  在一个人民的国家中还要有一种推动的枢纽,这就是美德。

  —孟德斯鸠

  在事业上取得辉煌的刘筠,并没有忘本,没有忘记自己的根是农民,没有忘记党和人民的养育之恩。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中,不少人都一窝蜂向“钱”看,而刘教授独自岿然不动,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以超脱的方式处世处事。在他的身上我们能看到一个真正学者的品性:严于律己,无私奉献。他经常谈到:做人,应该像“人”,顶天立地。

  从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末期,刘筠的工资一直是84元,一家5口人,还要负担老人的生活费,每月各项开支常常捉襟见肘。穿戴上经常实行“继承制”:老三捡老二的,老二捡爸爸穿过的,老大是女孩子,则捡妈妈的。他认为这是“物尽其用”。不仅如此,家里每月都要拿出一些钱接济乡下的亲友。

  刘筠院士不管多忙,每年开学总要和所有的研究生开一次座谈会,教导弟子如何做学问、如何做人。他对弟子的学习和科研要求都很严,但是平时一点架子也没有,经常到实验室找学生问寒问暖,看到学生有什么困难马上帮忙解决。一次,当了解到有位叫杨楚彬的自费研究生家中经济状况不太好,马上把他安排到实验室基地去住,一来可以使他免交住宿费,二来可以让他在实验基地参与一些日常管理工作并得到一定的报酬来减轻学费的负担。在弟子们的心中,先生是一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长者。有几个学生看到先生总是这样不停地工作,实在觉得过意不会,偶尔会在周末的时候邀他一起玩玩“升级”,这时刘筠院士往往会欣然同意,而且玩的时候兴致很高,这可能是先生难得轻松的机会吧,但是就连这种机会先生一年也难得有几次,而且每次最多玩两局。

  结 语

  悠悠湘水,浩浩洞庭,夕阳染红每一片波光。在一颗颗学术流星滑落的今天,在力惩学术腐败、呼唤学术诚信的今天,从刘老的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一种希冀。

编辑:何玉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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