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第经历”让袁枚发誓精选人才
袁枚虽然在科举的道路上一帆风顺,二十几岁就已出名。但他也曾有过失败,二十一岁时,他被推荐到北京,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就铩羽而归。那时他的心里痛苦极了,竟然哭得连衣服都湿透了。在他的周围,都是埋头苦读的饱学之士,但能够成举人的寥寥无几。这就使袁枚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落第的知识分子的同情。特别是对那些有真才实学,但运气不好的考生,总想伸手拉他们一把。这一次当了同考官,袁枚下决心不让任一个优秀的考生落榜,一定要挑选出栋梁之才。
袁枚走进江南贡院,与同僚们聊天时,人人都夸他少年才子。他把自己在落榜时,哭湿了的衣服拿出来给大家看,表明自己也一样走过艰辛的路。为此,他写了两首绝句:
仙乐嘹嘈沸绮筵,满街宫锦晓风天。
红裙莫讶帘官少,道挂朝衣已六年。
敢云眼似光明烛,且喜心如不动帆。
带入闱中示同伴,当时落第泪痕衫。
第一首诗中的“少”字指年少,是别人惊讶他过于青年英俊。“六年”是指他虽年轻,但任官已六年,阅历已不浅了。第二首“眼似光明烛”,表明他审题眼光透彻,明察秋毫;“心如不动帆”,说明他坚守阅卷的规定,大公无私。这两个恰如其分的比喻,是袁枚决心选拔出人才的体现。
发现人才却又无奈放弃
正因为他对落第举子有同情之心,所以阅卷非常认真。清代考官有荐卷的规定。荐卷就是同考官在发现优秀试卷时,要立即推荐给主考官。这样主考官在录取举人时,就能有重点地在被推荐的试卷中进行挑选,大大地减轻了工作量。否则在一万五千份考卷中准确无误地挑选出八十名举人,个个都出类拔萃,将是非常困难的。所以荐卷在乡试的录取过程中,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录取人数有限,而先把优秀的考卷荐给主考的同考官会有奖赏,额满为限。
袁枚有单独一间阅卷房,当他阅读到近七百份考卷时,工作就接近尾声了。袁枚一直没有发现很出色的考卷,所以不想为了拿奖金而推荐谁。其实这时别的同考官早就开始荐卷了,水平一般的考卷也被推荐上去了。同考官走马灯一般向主考房里跑,袁枚只装作不知道。当考卷快批完时,袁枚发现一份考卷文采超群,主题鲜明,是他阅过的考卷中质量最高的。
袁枚顿时激动起来,把桌子一拍说:“人才!人才!”他急忙站起身,要向主考荐卷,可又一想:此时阅卷快结束了,恐怕名额早就满了吧!想到这里袁枚有点犹豫了。他又想到:若是自己不去荐卷,这位才华横溢的考生,将因为我而被埋没了!国家也因为我的失职而少了一位人才!这是多么可怕的结果!想到这里,袁枚毅然拿起考卷,走进了主考官的房间。
袁枚双手托着考卷,递给主考官说:“大人,这是我的荐卷。”主考官一听说:“哎呀,你怎么现在才荐卷呢?”袁枚说:“现在我才发现好试卷。”主考官连连摇手说:“别的同考官比你先荐卷,名额早满了。算了,算了。”袁枚心一沉,知道这位考生要被淘汰了,连忙争取说:“我知道名额已经满了,但在这些录取的考卷中,有哪一份能达到这份考卷的水平?下官希望主考大人能够重新审阅考卷,选出真才!”谁知主考官一听,勃然大怒,反而责备袁枚说:“你呀,认真过了头,怎么不嫌麻烦?这一万五千份考卷,让你来重审,你干得了吗?”
袁枚官卑职小,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一位才华横溢的考生被断送了前途。他发出了深深地叹息,写了《分校》一诗,其中两句:“狱底生将宝剑埋,掌中空见明珠过。”表达了无限的同情和惋惜。他一边写诗一边哭。
王永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