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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屠杀:士兵组织反抗1000多人被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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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兵约众反抗 日军一次枪杀他们1000多人

  口述:唐广普

  唐广普,男,68岁

  调查地点:六合竹镇

  调查人:段月萍、陈立志

  我老家在江苏省阜宁县施庄公社二级唐大队。15岁到南京,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预备班任公役。一年多以后,参加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教导总队二团三营,在营部当勤务兵。

  南京保卫战时,教导总队的任务是“与南京共存亡”。1937年12月,国民党守军全线溃散,我们把南京各城门用沙袋堵起来,城门外公路挖上壕沟,进行守备。

  12月13日,日本兵从中华门侵入南京,我跑到下关,无船渡江,就跑到燕子矶。燕子矶满街是人,抱木板、盆桶争相泅渡长江。我扛了个肉案,想渡江到八卦洲。但由于肉案是个圆木,半浮半沉,无法泅渡。不得已,我又跑回街上,找了两只小柜子,把肉案翻过来,四条腿朝上,把两只柜子系在肉案的腿上,使肉案能平稳地浮着,然后用一只军用小洋锹划水。但由于刮北风,右划左拐,左划又向右拐,原地转圈,就是不向北进。我叹道:“我出生在江北,现在要死在江南了!”

  过不了江,只好再跑回燕子矶,这时疲劳极了,就找了个地方睡觉了。天还未亮,日本兵来了,把青年人全部撵到街心。有个会讲中国话的日本人说:“哪个认识幕府山的前面带路!”于是有个人站出来带路,把我们带到幕府山,关在空营房里。集中囚禁约两万人,大多为被俘士兵,另有部分警察和老百姓。三天三夜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老人小孩相继饥渴而死。妇女全被轮奸。

  有个四川兵,不堪饥渴,约众外逃,结果有1000多人被日军射杀于外壕中。

  12月18日,日本人从早上四点钟就开始捆人,用整匹整匹的布撕成布条,先把人两手反缚着,然后再把两个人的手臂捆在一起,从早上四点一直捆到下午四点。然后还是那个会讲中国话的日本人讲话,问哪个认识老虎山的带路,说要送我们回南京城去“米稀米稀”。到了上元门大洼子江滩,叫我们一排排坐下。这时有人讲:不好,要搞屠杀了。“做鬼也要做个散手鬼”,就相互解绳子。晚上八九点钟,日本兵开始屠杀,机枪一响,我就躺倒在地。20分钟后,机枪停了,我右肩头被打伤也没有知觉,死尸堆积在我身上,感到特别重。

  约5分钟后,机枪又开始扫射,过了一阵子,日军上来,用刺刀刺,用木棒打,然后用稻草洒在石榴树上,用汽油一浇就烧起来了。这时我感到吃不消了,尽力挣扎,爬出死人堆后,顺着江边,往燕子矶跑,在一个房子被烧、无人居住的村子里,我钻进砻糠灰里,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烘干,嚼生稻子充饥。在这里我看到一个老头和小孩划了一只小舟到村子里来拖稻草,我求他们,把我带到八卦洲,以后回到了江北。在江北,我遇到从幕府山逃出的另一个幸存者,姓诸,他说日军在枪杀后,用汽油焚烧全部被杀者的尸体。当时他被烧伤,从烟火中逃出。诸原籍广东,后来,他在六合竹镇参加新四军,和我失去联系。

  伍长德口述:带伤跳进秦淮河躲藏医好刺刀伤口①

  伍长德,男,76岁,南京大屠杀发生前是南京警察,现为同仁街菜场退休工人

  调查地点:糖坊桥

  调查人:朱文英、汪道明

  学术单位:南京大屠杀”编史、建馆、立碑办公室

  1937年12月,当日本军队接近南京时,家里的人(父母、妻子、大儿子)都疏散到苏北去了,留我一人在南京看家。那时我在南京当警察。日军侵占南京后,见人就杀,百万人口的南京几乎成了座空城。我躲进了受到国际委员会“保护”的司法院难民区。

  12月15日上午八时左右,忽然来了十几个日本兵,用刺刀把青壮年男子全部赶到外面,并集中到马路上,共约2000人以上。十一点左右,我们全体排着队被押着出发,走到首都电影院(现胜利电影院)门前时,从队伍后面开来了几辆卡车,运来了日本士兵和机枪,并由这几辆卡车在我们队伍前面开路,从首都电影院继续出发。下午一点到达汉中门,要我们这2000多人都在城门里停下来,并命令坐下。接着,两个日本兵拿着一根长绳子,一人手持一头,从人群中圈出100多人,周围由大批日本兵押着,带往汉中门外,用机枪扫死。就这样,我眼看着这些被抓来的人们,每批一二百人,被用绳子圈起来,又一批一批地被带到汉中门外枪杀掉。

  偶尔有个别人吓瘫了,不能动弹的,也就被就地杀掉了。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我本人也被圈进去了,日本兵把我们带到护城河边上,赶到河堤斜坡下面。我见到河堤两侧,架着两挺机枪;再定神一看,眼前横七竖八全是倒卧着的尸体。我急了,就情不自禁地向前跑了几步,纵身一扑,扑倒在乱尸堆上。恰恰就在我扑倒的同时,机枪响了,人们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我就被埋在别人的尸体下面了。

  机枪射击声停止后,接着又响起了步枪声。等到步枪声停止后,我感到尸体堆上像是有人在走动。因为我是冲着河岸方向脸朝下抱着头趴着的,通过背上的尸体,传来有人走动的压力。这时冷不防,我的背上却挨了一刀,火辣辣地疼。原来是日本兵在尸体堆上刺杀尚未断气的活人,刀尖穿透我背上那个人的尸体,扎到我身上来了。在这以后,我又连续听到两阵机枪声响,大约还屠杀了两批人。接着,日军就放火烧尸,我被浓烟烈火逼得受不了,就趁着天黑,冒着危险,忍痛跳进了秦淮河,幸好河里水里水不多,以后又偷偷地沿着河向南爬去,爬到了水西门旁,躲藏在瓦厂街九号一带一个宅院的厨房里,正好地上有一摊稻草,就倒在稻草上昏昏睡去了。大约过了头10天,我想总不能老是躲着,就用锅灰抹了抹脸,装成要饭的,好不容易逃回到了难民区,后来被送进鼓楼医院,住了50多天才医好了刀伤。现在背上还留有一条五寸多长的伤痕。

  1946年5月,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战犯时,我曾作为见证人之一,到东京出庭作证,以亲身受害的经历和亲眼所睹的事实,控诉了日本侵略军的暴行。

  ①原载“南京大屠杀”史料编辑委员会、南京图书馆编《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史料》(江苏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本书收录时,按统一格式重新编排,原证言内容除明显错误予以修订外,基本未作改动。本部分的调查时间均为1984年,不再一一注明。

编辑:许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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