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荻笑出了眼泪,说:“也该谢谢你朱五小姐,帮我出了一口气!”
赵一荻正坐在那里想心事,忽见三哥三嫂已坐在身旁。她这才收回纷乱的思绪,只听三哥说:“四妹,我劝你最好还是到美国转转吧,不然,在香港你会愁得生病的。”
三嫂也劝她说:“对,到美国转一转,散散心,也就宠辱皆忘了。如果在美国不习惯,你还可以再回香港。总之你不能和自己过不去。四妹,何必老是发愁呢?”
赵一荻无言地摇头。她知道三哥和三嫂的好意,不久前,她们在香港刚送走了大哥国栋和大嫂,他们是专程从美国回香港探望四妹赵一荻的。大哥在国内大学毕业后,就去了美国康乃尔大学就读。在大哥大嫂的影响下,赵一荻四哥赵国均已在去年从天津飞往美国,现在布莱登大学攻读化学专科。这次大哥国栋在美国听说四妹一荻的生活中出现了让全家人痛苦的事情,就和大嫂专程飞来香港。他们劝赵一荻也去美国攻读大学。
她记得大哥说:“四妹,你在‘中西女中’时,不就有去国外求学的意愿吗?那时你出国有种种不便,可如今你刚好有时间,又有机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到美国去看看?如你真想留学,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现在,赵一荻的心思全在张学良身上。她不能在张学良身陷囹圄的时候,自己选择出国留学的逍遥之路。出于种种考虑,她婉谢了大哥大嫂的美意,只说:“我现在早对留学不感兴趣了。”
“如果不想去美国留学,到那里观光也是可以的嘛!”三哥国梁时时关注着四妹的情绪。他不知道四妹仍对失去了政治前途的张学良抱有幻想,就劝她:“到美国去的好处,就是可以淡忘从前的许多往事。四妹,你现在还那么年轻,总应该开始新的生活吧?”
“不,三哥。谢谢你们。”赵一荻唇边现出了淡淡笑意,她知道哥哥嫂嫂也难以理解自己此时的心情。现在她虽然可在香港或美国寻求一种全新的生活,甚至依她当时的容貌与财产,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新的归宿。然而,只有她心里清楚,自己的一生早就在天津时代就属于张学良了。不管他目前的处境如何险恶,也不管此后她能否还见到他,赵一荻都不能再有其它的寄托和归宿了。想到这一层,赵一荻决然地婉谢说:“哲人说:‘哀大莫过于心死,’我的心早已经死了。无论在什么地方,香港也好,美国也好,都不会唤起我对生活的冲动。我现在最大的寄托,就是把闾琳尽快抚养成人!他就是我惟一的寄托了!”
国梁和三嫂见她说得那么坚决,情知再也不好劝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