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家里,李小琳称自己的丈夫为“哥哥”。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两家有几代人的交情。丈夫是李小琳的“专业摄影师”,李小琳的一笑一颦、一举手一投足的美丽瞬间被丈夫记录下来。照片出来之后,李小琳会把照片整理好,有些照片还配上诗句。李小琳的女儿在报读大学选系的时候,家里召开了家庭会议。每人发表观点,分析她的长项弱项,什么对她好,什么对她不利,大家都觉得她适合考某个系,可最终女儿并不是按照大家的意见,而是选择了对她自己极具挑战的专业。女儿说“我想面对挑战,我觉得我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李小琳很欣慰,她希望女儿有独立不倚的品质,过她自然而然的人生。
每个家庭成员都有自己的空间,和而不同。人生“静”界一有机会李小琳就会去爬山。她很享受一个人置身大自然的时候,那里会听到虫鸟的声音,闻到土地的清香,一切都在与心灵照应。有时,李小琳一个人走在安静的路上,阳光洒在身上,她会闭上眼睛,特意站一下,觉得特别享受。李小琳对“静”有特别的感受:“当你非常静的时候,人就会归其位了,整个身心就会处于一种非常透彻的状态,那些灰尘就自然降落下来了,能让你看清事物的本质。”她用王国维《人间词话》讲的三境界来概括自己人生不同状态:独上高楼时的茫然,那时需要静,走自己要走的路;衣带渐宽终不悔时的艰辛,需要静,坚持走自己的路;蓦然回首时的成功,需要静,不骄不躁。
她有时还会回忆起2003年时的那场大病,那是李小琳最难的一段时间,也是她自己的这三种境界最真实、最深刻的写照。那时李小琳工作上肩负重任,生活中与病痛抗争。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仅在呼吸之间,总是很努力地、认真地呼出和吸进每一口气。她在病床上坚持记下了《百天日记》,她一直鼓励自己:现在比刚才好点,一会儿更会好些,明天比今天还好。就这样,咬紧牙关,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在那段日子,李小琳体会到的不仅是生命的脆弱,还有生命的珍贵和充实。“人如果经历大的磨难,就会对人生有特别大的感悟,其实人就是在一呼一吸之间。从此以后,你会特别珍惜生命的每个时段、每个瞬间。”说到生活的理想状态,李小琳提到了《论语》里孔子赞许的生活状态:是暮春时节,三五个知己好友一同郊游,在温暖的沂水河里沐浴,感受春和景明。傍晚,尽兴而归的大家一路上载歌载舞,吟咏着刚写好的诗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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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什么时候开始想到用“静水深流”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状态、做企业的境界?
李小琳:“静”是生命的和谐,“水”是生命的源泉,“深”是生命的内涵,“流”是生命的体现。说到用这个词的渊源,1994年我们公司就在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湾的一幢大厦里,俯瞰碧蓝的海水,我总是惊叹,这就是载动东方之珠的深深碧水,就是涌动着世界经济大潮的静静港湾。古来关于水有“上波下静”之说,表面上虽是波澜起伏,但在水面下却是平静的。由此想到,事业就是要做扎根的工作,根扎得稳,事业才会稳固。
记者:您多次谈到了境界,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到人的三种境界,您自己所经历的境界呢?
李小琳:我认为,很多人都会经历这三种境界的。这是宏观视角。从中观的角度看,每个人的不同阶段也会这样。微观角度,每件大事,你也有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走在幽长狭窄的小巷里,黑暗、光明、迷茫、坚定,也往往交织着。在我生病的时候,生死考验,我记下了百天日记。那一段时光,是这三种境界的最真实、最生动、最贴切的写照。企业面临重大困难时,我作为一把手,就必须知难而上,中间曲曲折折,通过我们的智慧和团队努力,最后,柳暗花明。一步一步,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走下来。回想起来,反而很是平坦、平淡、平常了。
记者:您眼中的“女强人”是什么形象?您所理解的“成功”是什么?
李小琳:女强人,不应该是忽略性别的,不是自负自大,而首先在于女性之美,是一种持久的自然的善良和慈爱。像上善之水,平静、淡泊、顺应自然。而“强”是像水的刚柔之道、百折不挠,有包容、和谐的心境。韩国女子大学就有“用温柔改变世界”的信条。另外还应包括丰富的感情世界,多彩的生活,就像清澈而奔放的水。我个人比较喜欢书画、弹琴。成功是一种标志,意味着你又有了新的目标、一个新的起点;成功也是一种感觉,你体验到追求、辛劳的快乐;成功更是一位智者,默默地督导着你,让你发现不足和缺点,提醒你,路很长,要学的东西很多,要做的事情很多。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记者:作为出身在这样的家庭的公众人物,社会上会有很多目光,您是否会面临要比一般人更成功才算成功的压力?这对你自己的经历,对你现在的家庭有什么影响?
李小琳:我是公众人物,有压力也有动力,我已经承担了,我不希望我的亲人总要承担这些东西。我有个幸福的家庭,我为兄长般的丈夫和聪明的女儿而自豪,但我不希望影响到他们,不希望社会关注他们,我希望他们过安安静静、健健康康、自自然然的生活。
记者:您是怎么教育您的女儿的?您希望您的女儿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小琳:言传身教,培养她独立不倚的品质。好的教育不是“你应该如何如何”的教育,而是“化”育,是潜移默化。简单的说教,会让教育和受教育者都不快乐。我想,我女儿生下来就会发现她妈妈泡在书堆里,她就会好奇,书到底有什么好呀。也许,很多世代书香就是这么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