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龟田完全明白了,原来汪精卫也被列为日军手下的试验品,院方当然想在他的三节胸椎骨上捞一点“自然愈合”的效验。但事与愿违,尽管服了大量的激素和钙片,收效却甚微。半月后,经第二次X光透视,那三节做过削骨手术的胸椎骨仍在继续变形。汪精卫的背肩部疼痛重又加剧起来,且元气散尽,彻夜呻吟,只好苟延残喘,挣扎等死了。
此时,陈璧君虽一起跟到日本,但日方以“加强护理”为名,将陈璧君及其子女安排在离医院较远的西山宾馆里。待汪精卫病势严重之后,院方干脆谢绝了陈璧君的探望。陈璧君无奈,只好向另外两个汉奸头目陈公博和周佛海哭诉。经陈公博和周佛海联名向日方陈说情由之后,日方军部才同意陈璧君去医院探视。但院方知道,汪精卫实际上已成为一个断了脊梁骨的残废病人,如果让他与陈璧君面对面地交谈,势必将“试验品”情况暴露在世界公众面前,况且汪僵卧在床上,连一点“病情好转”的迹象也没有。为了应付这一难堪的局面,院方精心设计了一个骗局。他们拆去汪的石膏床,搬进一间隔音的病房里,预先给他注射全身性麻醉剂,待药性发作后,让他侧卧在一张倾斜形的病榻上,脸朝内壁,还在他手上放一本法国小说,形如看书消闲一般。
与此同时,陈璧君正好赶到医院。院方用种种理由阻拦她进入病房,只许她在大玻璃窗外向内探望一会,既不能说话,也不能敲窗。这一招,使得这个风云一时的女人十分狼狈,只好又灰溜溜地飞回南京。
经过这一番折腾,汪的胸椎骨又一次受到挫伤,不仅胸椎骨随时可能折断,颈椎骨也渐渐变形了。本来尚可勉强坐卧,后来,连头颅的重量也支撑不住了。
为此,日方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们用一个特制的钢圈,套住汪的下颌,将他的头颅凌空吊起来,用机械的方法,将头颅与颈椎骨拉直,就像投环自尽一般。第56
汪自知死期不远,只好任凭日本人的摆布,一直到1944年11月10日,终于无声无息地死在日本人设下的“绞刑架”上了。
汪精卫死后,小矶内阁假惺惺地发了讣告,连天皇也说了几句“痛惜”之言。在南京一班汉奸的请求下,日本军部特地用“海鹣”号飞机将汪的尸体运回南京。
炸墓焚尸
尽管汪精卫死因扑朔迷离,至今众说纷纭,但是他死后被国民党炸墓焚尸却是一个人所共知的历史事实。
早在1942年清明节,汪精卫在众汉奸陪同下祭扫中山陵时,就对众人说:他死后若能葬在孙中山陵园旁的梅花山上为孙中山守陵,就心满意足了。于是陈公博、周佛海众汉奸便决定在梅花山上为汪精卫举行葬礼,并决定1944年11月23日沦陷区放假一天,凡愿参加送葬的南京市民,每人可领取20元的中储券,这个数字相当于当时职工月收入的四分之三。经过一番冷冷清清的“悼念”活动,11月23日,在日寇军警的严密监视下,汪的尸体被埋葬在梅花山麓。
梅花山是紫金山(又称钟山)的一小部分,因宋代时在此种过梅树而得名。紫金山上有孙权、朱元璋、孙中山的陵墓,而梅花山刚好在明孝陵与中山陵之间。陈璧君自知汪精卫的尸体日后难免被人毁棺鞭尸,便亲自布置,用了5吨坚硬的碎钢块掺在混凝土里,然后浇灌成厚厚的墓壳。她满以为这样就能安全地保护好汪的尸体。没想到仅仅过了10个多月,抗日战争就胜利了,在全国人民的一片呼声中,南京人民对汪精卫的坟墓留在梅花山十分不满,纷纷要求铲除。蒋介石在舆论的压力下,派何应钦扒掉此墓。
何应钦又派陆军总部工兵指挥部马崇六和七十四军军长张灵甫,找到当年建墓的专家,经过认真研究,命南京某部工兵营用了150公斤德制TNT炸开墓壳,劈开棺材。炸坟是秘密进行的,提前三天,往中山陵方向的交通即被封锁,对外放风说是为了抓汉奸。工兵爆破分两步,第一步炸开外层混凝土,第二步炸开内窖。工兵们从墓基下打入一条地坑,然后在坑内装上大量炸药。引爆时,只听得一声巨响,泥石飞天,坟壳裂成数块。开棺时,由当时的南京市市长马骏超亲自检查,发现棺内的尸体经防腐处理、依然保存完好。另外,除了陈璧君亲手盖上的“魂兮归来”的白幡外,还发现一本汪精卫手抄的诗稿,虽已发霉,但字迹还可辨认。稿本中的多数诗作,先前都曾在一些报刊上发表过,只有最后一首《自嘲》,字迹歪歪斜斜,不具年月,估计是汪精卫死前的绝命诗。诗中写道:“心宇将灭万事休,天涯无处不怨尤。纵有先辈尝炎凉,谅无后人续春秋。”
汪精卫的尸体随后连同棺材被运往清凉山火化,骨灰被丢弃于路边的一个水坑里。工兵营当夜平整好坟地,在坟地上建了一座小亭,两边修建了长廊,随后又种上花草树木,使这里成为一处风景点,与中山陵遥相映衬。